傅砚辞，你凭什么查我

傅砚辞，你凭什么查我沈枝意一夜没睡。

傅砚辞最后那句话，一直压在她脑子里。

【当年替你去银行的人，可能和你长得很像。】

像她？

像到能顶着她的身份去银行开户，像到能在支票凭证上签下她的名字，像到让所有人都相信——沈枝意拿了傅家的钱，心安理得地离开了北城。

她坐在工作室落地窗前，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桌上放着两份资料。

一份是陆星珩发来的病历扫描件。

一份是傅砚辞发来的银行凭证截图。

同一个假签名。

同一个伪造身份。

同一个精心布好的局。

清晨七点，周苒买了咖啡回来，看到她还坐在那里，吓了一跳。

“枝意，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沈枝意合上电脑：“我去一趟银行。”

周苒立刻清醒：“现在？”

“嗯。”

“我陪你。”

“不用。”沈枝意拿起包，“你留在工作室，把傅氏项目的初稿整理出来。十点前我要看到预算压缩版。”

周苒皱眉：“你都这样了，还管项目？”

沈枝意看着她，声音平静：“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管。”

她现在不能乱。

越是有人想把她拖进过去，她越要站稳。

出了写字楼，雨后的北城湿冷阴沉。

沈枝意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傅砚辞坐在后排，眉眼沉静。

“上车。”

沈枝意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下来。

“傅总，我记得我说过，我们现在只谈公事。”

傅砚辞看着她：“你去银行。”

不是疑问。

是肯定。

沈枝意忽然笑了：“傅砚辞，你派人跟着我？”

傅砚辞沉默半秒：“我只是让人注意你的安全。”

“注意我的安全？”沈枝意走近一步，隔着半降的车窗看他，“还是监视我的行踪？”

傅砚辞眉心微蹙：“昨晚那条线牵扯老宅，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所以你就查我的行程，查我的手机定位，查我身边的人？”她声音一点点冷下去，“下一步是不是要告诉我，陆星珩几点给我打电话，周苒几点进了工作室？”

傅砚辞抬眼：“我没有查你的手机。”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银行？”

傅砚辞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沉默，比回答更让沈枝意心凉。

她盯着他，终于明白过来。

“你查了银行预约系统。”

傅砚辞眼神微沉。

沈枝意笑意彻底没了。

她确实在凌晨给银行提交了旧凭证调取预约。

这个预约需要身份证和手机号。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正常流程。

可傅砚辞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傅砚辞。”她声音很轻，“你凭什么查我？”

车内气压低下去。

司机大气不敢出。

傅砚辞推门下车。

他站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路边吹来的冷风。

“我不想让你再出事。”

“这句话真好听。”沈枝意抬头看他，眼底却没有温度，“三年前你们傅家也是这么说的吧？为我好，给我钱；为我好，让我离开；为我好，替我妈撤回转院申请。”

傅砚辞脸色一白。

“我不是他们。”

“可你做的是同一件事。”

沈枝意往后退了一步。

“未经允许介入我的生活，以保护的名义替我做决定。傅砚辞，你和三年前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刀。

傅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想解释，想说他只是怕她被傅怀山的人盯上，怕那份银行原始凭证还没拿到，她先被人反咬一口。

可是看着沈枝意的眼神，他忽然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得没错。

他又越界了。

沈枝意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口像被压住。

她宁愿他反驳。

可他不反驳，反而让她更难受。

她转身要走。

傅砚辞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刚好让她停下。

沈枝意猛地回头：“放手。”

傅砚辞没有立刻松开。

他的掌心很热，贴在她冰凉的腕骨上，像一团压着克制的火。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冷木香。

三年前，她曾无数次贪恋这种气息。

现在只觉得危险。

傅砚辞低声说：“银行那边有人等着你。”

沈枝意眼神一变。

“什么意思？”

“今早七点半，有人以银行内审名义申请调走你要查的那份开户资料。”傅砚辞看着她，“你现在过去，拿不到东西，只会暴露你下一步要查什么。”

沈枝意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傅砚辞喉结轻动：“我截下来了。”

“截下来了？”

“资料还在银行，但申请人已经被惊动。”

沈枝意冷笑：“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傅砚辞终于松开手。

“你可以怪我越界，但这件事我必须做。”

“必须？”她抬眼，“傅砚辞，你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永远觉得自己有理由。”

傅砚辞沉默。

沈枝意的手腕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身后。

“资料给我。”

傅砚辞看着她：“上车，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不去。”

“银行原始凭证的备份，在城西档案中心。”

沈枝意脚步顿住。

傅砚辞继续说：“银行柜面视频原件被傅怀山调走，但系统会生成一份低清备份，保存三十六个月。今天是最后一天。”

沈枝意的心猛地一沉。

今天是最后一天。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拿不到，那段视频可能永远消失。

她看着傅砚辞，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一个小时前。”

“为什么不直接发给我？”

傅砚辞低声说：“因为我怕你一个人过去。”

沈枝意笑了一下，却没什么笑意。

“所以你又替我安排好了。”

傅砚辞看着她，声音低了些：“这次我不替你决定。去不去，你选。”

他拉开车门，却没有再催。

沈枝意站在原地，风吹得她指尖发凉。

她讨厌这种感觉。

明明生气，明明不想再接受他的任何安排，可线索就摆在那里。

她如果为了赌气拒绝，就是把证据往外推。

母亲的真相，比她和傅砚辞之间的拉扯重要。

沈枝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冷静。

“傅砚辞。”

“嗯。”

“我上车，不代表原谅你越界。”

“我知道。”

“也不代表我相信你。”

傅砚辞看着她：“我知道。”

沈枝意弯腰坐进车里。

傅砚辞坐到她另一侧。

车门关上，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

司机很快启动车子，往城西方向开。

窗外街景飞快后退。

沈枝意侧头看着雨后模糊的玻璃，心里却一直绷着一根线。

傅砚辞坐在她身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解释。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你手腕红了。”

沈枝意低头，才发现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确实泛着淡淡红痕。

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不用傅总关心。”

傅砚辞声音微哑：“抱歉。”

沈枝意动作一顿。

从前的傅砚辞很少道歉。

他习惯把所有事处理干净，让别人连责怪他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这句“抱歉”，反而显得笨拙。

她没有接话。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阴云压得很低。

傅砚辞忽然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

“关于那个和你相似的人。”

沈枝意没接。

傅砚辞把文件袋放在两人中间。

“我没有查你的私人生活。只是从银行那边的开户资料里，恢复出一张残缺证件照。”

沈枝意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从旧系统里截出来的。

可哪怕只有半张脸，也足够让她心底发寒。

那张脸，真的和她有七八分像。

尤其是眼睛。

只是比她更柔弱，眉眼间少了锋利，多了几分刻意模仿的温顺。

沈枝意盯着照片，掌心发冷。

“她是谁？”

傅砚辞声音沉下去：“还在查。”

沈枝意抬头看他：“三年前你见过她吗？”

傅砚辞眼神一暗。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沈枝意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傅砚辞，你是不是见过？”

车内静了一秒。

傅砚辞说：“车祸醒来后，我去过你住的公寓。”

沈枝意呼吸一顿。

“然后呢？”

“楼下有人拦住我。”他声音很低，“她穿着你的外套，背影和你很像。我追过去，只看到她上了一辆车。”

沈枝意攥紧照片：“你以为那是我？”

“是。”

“所以你没有继续找？”

傅砚辞闭了闭眼：“我找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沉。

“但第二天，银行入账记录、离境信息、支票签收，全部送到了我面前。”

沈枝意看着他，心里那股怒火和疼痛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两个，就像被人分别关在两间黑屋子里。

她听见一句剪碎的“她很合适”。

他看见一个假的“沈枝意”拿钱离开。

然后他们都信了自己被抛下。

多荒唐。

也多残忍。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

沈枝意身体往前一倾，傅砚辞几乎本能地伸手护住她。

他的手臂挡在她身前，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只稳稳拦住她撞向前座。

司机急声道：“傅总，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刚才突然变道。”

傅砚辞脸色瞬间冷下来。

沈枝意看向后视镜。

一辆灰色轿车在后方不远处，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傅砚辞拿出手机，低声吩咐：“查车牌。”

沈枝意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他刚才不是危言耸听。

真的有人在盯着她。

车子重新启动。

傅砚辞没有放下手臂，直到确认她坐稳，才慢慢收回。

沈枝意偏开脸，声音有些紧：“谢谢。”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不用。”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

车内太安静，安静到沈枝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不想再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伸手去拿掉落在脚边的照片。

可照片滑进了座椅夹层。

她弯腰去够，指尖却碰到一个硬硬的牛皮纸袋。

纸袋没有封口，被她轻轻一带，里面掉出几张旧照片。

沈枝意动作顿住。

最上面那张，是三年前的她。

照片里的她站在机场大厅，脸色苍白，拖着一只小行李箱，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淋湿的米白色外套。

拍摄角度很远，像是偷拍。

沈枝意拿起照片，缓缓转头看向傅砚辞。

“这是什么？”

傅砚辞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也变了。

沈枝意一张张翻下去。

机场。

医院。

她国外租住的公寓楼下。

甚至还有她三年前在母亲墓前跪着的背影。

每一张，都像沉默的窥探。

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傅砚辞。”

他看着她，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慌乱。

沈枝意举起那些照片，一字一句问：

“你到底查了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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