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黎阳溃败，兄弟阋墙

博望坡之战的消息传到黎阳，曹操虽有不悦，却也分身乏术。如今重中之重，仍是攻破黎阳，铲除袁氏兄弟。

此时的黎阳城中，袁谭、袁尚早已心力交瘁，麾下将士死伤惨重，粮草也已耗尽，士兵们食不果腹，士气低落，再也无力抵挡曹军的猛攻。袁尚心中恐慌，想要率军突围，却被曹操的大军死死围困，根本无法突围；袁谭则终日怨天尤人，责怪袁尚不肯全力援救，兄弟二人之间，再度爆发矛盾，互相指责，人心愈发涣散。

建安八年二月，曹操下令，对黎阳发动总攻，曹军将士士气高涨，擂鼓冲锋，云梯林立，日夜攻城。黎阳城防早已破损不堪，士兵们无心恋战，纷纷丢弃武器，投降曹军。袁谭、袁尚见大势已去，深知黎阳必破，若是继续坚守，只会成为曹操的俘虏，无奈之下，只能率领少量亲信，趁夜突围，一路狼狈逃窜，退守邺城。

这是袁氏割据河北以来，首次大片丢失疆土，黎阳的失守，不仅让袁氏势力遭到重创，更让河北百姓对袁氏失去了信心，纷纷归附曹操。曹操率军进入黎阳城中，看着遍地的尸体与残破的城郭。他下令，安抚城中百姓，发放粮食、衣物，赦免投降的袁军士兵，愿意归附者，编入曹军；不愿归附者，遣返回家，以此拉拢人心，稳固黎阳的局势。

三月，曹操率领大军，乘胜追击，直逼邺城。抵达邺城外围后，曹操当即下令，攻破邺城外围城郭，袁尚、袁谭率领残余将士，出城迎战，却被曹军打得大败，死伤惨重。袁尚、袁谭见曹军势不可挡，心中彻底绝望，只能闭门死守，不敢再出城迎战。

战后，曹操在营中召集诸将，神色凝重地说道：“古来军制，兵败之将当追责问罪，家属连坐；我征战多年，念及诸将效命，只赏有功、不罚败将，此举，不合国法，也难以严明军纪。从今往后，定下新规：将领出征，作战失利、兵败溃退者，削爵免官、依法治罪；有功者，重赏；临阵脱逃者，斩！”

在此之前，曹军虽勇猛善战，却也存在军纪松散、兵败不罚的问题，不少将领因曹操的宽容，作战时不够谨慎，时常出现兵败溃退的情况。曹操颁定新规后，曹军军纪愈发严明，将士们作战也愈发勇猛、谨慎，战斗力大幅提升。

四月，曹操率领大军，围困邺城，下令士兵收割邺城外围的麦田，充实军粮，同时派遣大军，一举攻克阴安，彻底封锁邺城的外围，切断了邺城的粮道与外援，让邺城成为一座真正的孤城。麾下诸将士气高涨，纷纷请命，请求曹操下令，一鼓作气攻破邺城、平定河北，彻底铲除袁氏势力。

曹操心中也有此意，可就在此时，谋士郭嘉却上前一步，躬身劝谏，献上缓兵之计：“明公，不可急于一时。袁绍溺爱二子，储位不定，其麾下臣僚，也各分党派，依附袁谭与袁尚。二人外患当前，尚能暂时联手抗敌，可一旦外敌撤退，失去共同的威胁，二人必定会因争夺大权，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如明公暂且撤军，南下佯攻刘表，摆出讨伐荆襄的姿态，静待袁氏兄弟内讧。待其二子两败俱伤，实力大损，明公再一举北上，可不费大力，尽收河北之地，这才是上策。”

曹操闻言，豁然开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采纳郭嘉的计策，五月下令，班师回许都休整，留贾信屯守黎阳，紧盯河北动静，随时禀报袁氏兄弟的动向。

曹操率军班师回许都后，一边休整军马、筹备粮草，一边暗中关注河北的动静。七月，曹操留心教化，整顿民风，深知乱世之中，唯有复兴礼乐、教化百姓，才能稳固统治，安抚人心。他下令，各郡国修建学馆，凡五百户以上的县域，设置校官，选拔俊秀子弟入学施教，传授礼乐、诗书，复兴汉末以来败坏的世道风俗，试图以教化，凝聚人心，稳固北方的统治。

与此同时，曹操按照郭嘉的计策，八月再度引兵南下，进军西平，摆出讨伐刘表的姿态，沿途大肆宣扬，声称要踏平荆襄，为张羡报仇。

消息传到邺城，袁谭果然放松了警惕，他见曹操率军南下，讨伐刘表，心中大喜，认为这是自己扩张势力、夺回继承权的绝佳时机。当即派遣使者，前往邺城，向袁尚请援，索要大量兵马、器械，声称要趁曹操北撤、河北空虚之机，反扑黎阳，收复失地，实则是想趁机扩充自己的实力，待势力壮大后，再攻打袁尚，夺取河北大权。

袁尚得知袁谭的请求，心中顿时生出警惕。若是给袁谭增兵拨粮，无异于养虎为患，一旦袁谭势力壮大，必定会反过来攻打自己，争夺大权。更何况，曹操南下，未必是真的要讨伐刘表，很可能是故意麻痹自己，若是自己给袁谭增兵，一旦曹操突然北上，自己与袁谭都会陷入被动。

审配也看穿了袁谭的心思，上前劝谏：“主公，袁谭心怀不轨，索要兵马器械，绝非是为了收复失地，而是为了扩充势力，图谋不轨。若是我们答应他的请求，日后必遭其反噬，不如断然拒绝，让他自生自灭，待他势力衰弱，我们再一举铲除他。”

袁尚深以为然，当即下令，拒绝袁谭的请求，不仅不拨付兵马、器械，反而下令，加强邺城的防务，防备袁谭的反扑。袁谭得知袁尚拒绝了自己的请求，心中恼羞成怒，他本就对袁尚积怨已久，如今袁尚又公然羞辱自己，更是火上浇油。

此时，袁谭麾下的谋士郭图、辛评，也趁机唆使袁谭：“公子，袁尚心胸狭隘，嫉妒公子的才能，不愿给公子增兵，分明是想让公子自生自灭，独自霸占河北大权。如今曹操南下，无暇北顾，正是公子出兵讨伐袁尚，夺回继承权的绝佳时机，公子切勿错失良机！”

郭图、辛评素来依附袁谭，早已不满袁尚继位，若是袁谭能击败袁尚，夺回大权，他们也能得到重用，因此，极力怂恿袁谭起兵，攻打袁尚。袁谭本就怒火中烧，经郭图、辛评一唆使，更是下定决心，悍然起兵，攻打袁尚，兄弟阋墙、同室操戈，彻底爆发。

袁谭率领麾下将士，从黎阳出发，直奔邺城，一路上，势如破竹，很快便逼近邺城外围。袁尚见状，心中大怒，当即下令，率领大军，出城迎战，与袁谭的大军，在邺城郊外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兄弟二人，昔日并肩作战，如今却反目成仇，刀兵相向，麾下将士也纷纷倒戈，互相残杀，场面十分惨烈。

袁谭性情刚猛，麾下将士也十分勇猛，起初，袁谭军占据上风，连连击败袁尚军。可袁尚驻守邺城多年，根基深厚，兵力雄厚，又有审配辅佐，渐渐稳住了阵脚，开始反击。双方激战数日，死伤惨重，袁谭军终究不敌袁尚军，全线溃败，袁谭被迫退守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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