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漫天开价，卑微求和

罗满走进律所，一眼就看见等候区坐着两个男人。

西装笔挺，胸口别着公司徽章，坐得板正，但眼神里全是焦灼。

前公司的法务。

秦墨靠在办公室门口，朝她抬了抬下巴：“来了，进去吧。”

罗满点点头，脚步没停。

她想起半年前，公司第一次找她谈绩效，她紧张得提前一天背了二十几遍稿子，进门第一句话就结巴了。

现在？手心没汗，心跳没快。

两个法务看见她，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手伸得老长。

“罗小姐，好久不见。今天来，是想好好协商一下之前的——”

“误会？”罗满接了话，没伸手，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法务的手悬在半空，互相看了一眼，讪讪收了回去。

年长的那个先开口：“罗小姐，话别说得这么重。王浩也是一时情绪上头，口无遮拦，不是真心要伤害你。网上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对公司影响很不好。咱们私下和解，各退一步，你看怎么样？”

罗满看着他没说话。

情绪上头。口无遮拦。

她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被甩在地上的时候，他没说这是情绪上头。她被骂废物的时候，他没说这是口无遮拦。她蹲在地上捡纸的时候，全办公室都在看热闹，他连头都没抬。

现在热搜挂了，公司急了，倒成了各退一步。

“退一步？”罗满说，“行。他当着全公司的面给我道歉，加上赔偿。你们打算赔多少？”

两名法务对视一眼，眼神里藏着一点如释重负——还以为多难缠，原来还是谈钱。

“十万。”年长的法务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另外王浩当面道歉，你删掉网上的录音，发个澄清声明，投诉也撤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十万。

罗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刚才进门前，系统又结算了一波夜间恶评。余额从二十三万跳到了二十四万多。

她忽然觉得好笑。以前在公司，年终奖多发一千块她都能高兴好几天。现在别人拿十万块来买她的沉默，她觉得像在打发叫花子。

【叮。到账：2000元。】

【叮。到账：3000元。】

系统提示跳了两下。

她甚至不知道这两笔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对面法务看她沉默太久，脸上闪过了不耐烦？可能是年长那个下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不重要。反正到账了。

“不够。”罗满说。

两名法务的脸色同时变了。

“罗小姐，十万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你也是职场人，应该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真要闹到法庭，诉讼费、律师费、时间成本，对你也没有好处。”

最后一句话说得慢，咬字很重。

意思是：你耗不起。

罗满听懂了。也听出了这句话底下那层没说出来的意思——你一个小职员，拿什么跟公司斗？

【叮。到账：5000元。】

她笑了。

“第一，诉讼我不怕。我有时间，也有证据。”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录音、监控、打卡记录、加班证明、人证，全的。”

“第二，十万块确实很多。但那是半年前的我。现在——”

她顿了一下，想了想怎么措辞才不像在吹牛。

算了，不用想。

“现在我要一百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唰”地一下，两个法务同时站了起来，椅子往后弹，差点翻倒。

“一百万？罗满你疯了？”

“你这是敲诈！漫天要价！”

【叮。到账：8000元。】

罗满看着他们涨红的脸，忽然想起王浩骂她废物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一样的愤怒，一样的居高临下，一样的——因为她没有按他们预想的那样乖乖低头。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我有录音。三十七条，每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在场人员。你们公司的监控，我律师已经申请保全了。加班记录导了两年份的，全在硬盘里。”

“按照劳动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双倍。加班费按三倍算。精神损害赔偿，网上热搜的阅读量你们也看见了——三千七百万。”

“你们公司法务可以自己算算，加一起是多少。”

法务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我现在要一百万，”罗满看着他们，“是给你们留面子。上了法庭，法官判多少，就不是我说了算了。到时候王浩被开除，公司名声彻底烂掉，股价跌一个点都不止这个数。”

她微微前倾。

“选吧。花钱消灾，还是鱼死网破。”

两名法务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完蛋。

他们来的时候，以为最多加价到二十万。最多。这姑娘也就是闹一闹，给个台阶就下了。哪个打工的不是这样？

但眼前这个人，不像是来要台阶的。

年长法务深吸一口气，把椅子拉回来坐下，声音低下去：“一百万我们做不了主。需要回去汇报。”

“可以。”罗满站起来，“二十四小时。过时不候。”

她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没回头。

“对了。你们公司王浩，今天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麻烦转告他——有事找我律师。”

秦墨在后头轻笑出声。

两个法务的脸彻底黑了。

---

走出律所，太阳刚好从云层后面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罗满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天。

手机震了几下。

【叮。网络恶意涌入，连续辱骂×26，到账：26000元。】

【进阶任务进度：2895/10000。】

她点开热搜看了眼。

评论区又多了几千条。

一部分人在骂前公司，一部分人在骂她。

“这种人也配要一百万？想钱想疯了吧。”

“职场霸凌是不对，但趁机讹钱更恶心。”

“呵呵，果然是个聪明人，早就想好怎么敲一笔了。”

罗满一条条往下翻，越翻嘴角翘得越高。

骂吧。骂得越狠，到账越快。

以前她连朋友圈被人跳过赞都要难过半天，现在几千人追着骂她，她看着银行余额笑出了声。

手机又震了。

不是系统，是微信。

秦墨：你真打算等他们二十四小时？

罗满想了想，打字：等啊。

秦墨：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罗满：那就告。我又不亏。

秦墨发了个省略号过来，过了几秒又跟了一条：你今天在谈判桌上说的那些话，谁教你的？

罗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谁教的？

没人教。

是在那个工位上，一天一天、一次一次、被骂出来的。

她打了四个字发过去：无师自通。

秦墨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罗满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地铁站。

二十四小时。

够他们焦虑的了。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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