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契约生效

第十一章 契约生效

翌日清晨，苏晚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六点四十分，陆沉渊发来一条消息：“起床。八点民政局。”

苏晚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脸埋进枕头里。昨晚牵手到深夜，两个人把《罗马假日》看了两遍，最后她靠在沙发上睡着，醒来时身上盖着毛毯，陆沉渊已经不在影音室。

她回了一个字：“好。”

洗漱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鸡丝粥，水煮蛋，一碟凉拌黄瓜。陆沉渊坐在餐桌一端看手机，白衬衫配深灰西裤，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你几点起的？”苏晚坐下来，端起粥碗。

“五点半。”

“你不需要睡眠吗？”

陆沉渊抬眼看她：“需要。但给你做早餐更重要。”

苏晚咬着勺子，忍住了嘴角的弧度。她发现这个男人说情话的时候表情永远像在念财报，偏偏杀伤力巨大。

吃完早餐，陆沉渊开车带她去了海城市民政局。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苏晚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紧张？”陆沉渊问。

“有一点。”苏晚诚实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闪婚，还是跟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

“后悔还来得及。”陆沉渊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苏晚转头看着他侧脸的线条，忽然笑了。“不后悔。反正你也不敢碰我。”

陆沉渊没说话，只是轻轻踩了一下油门。

民政局大厅里人不多。苏晚和陆沉渊填表、拍照、交材料，一切顺利得像提前演练过。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的时候，苏晚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她结婚了，跟一个权势滔天却愿意为她下厨的男人。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正好打在红本上，烫金的国徽晃了一下眼睛。

“陆太太。”陆沉渊忽然开口。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耳尖红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叫？”

“不能。法律赋予的权利。”陆沉渊把两本结婚证都收进自己口袋，“我保管，怕你弄丢。”

“你就是怕我拿去离婚。”

陆沉渊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你知道就好。”

两人转身往停车场走，刚走出十几步，迎面撞上两个人。

苏晚的脚步顿住了。

顾言泽和林薇薇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下，手里也拿着刚出炉的红色本子。顾言泽穿着深蓝色西装，林薇薇挽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林薇薇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哎呀，苏晚？好巧啊。你也来……领证？”她的目光扫过陆沉渊，在男人周身高定和手腕上的限量腕表上停了一秒，瞳孔微缩。

顾言泽的脸色很难看。他的视线钉在苏晚身上，又移到陆沉渊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晚，你疯了？”顾言泽声音低沉，“你跟他结婚？你了解他是什么人吗？”

苏晚还没开口，陆沉渊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她身前。

“顾先生，”陆沉渊的语气像在谈一笔无关紧要的交易，“你和我太太的关系已经结束了。请注意你的措辞。”

“你太太？”顾言泽冷笑，“陆沉渊，你以为用钱买来的婚姻能撑多久？苏晚不过是被你骗了——”

“顾言泽。”苏晚从陆沉渊身后走出来，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遭遇背叛的人，“你跟我在一起四年，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倒是关心起我的婚姻了？”

林薇薇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带着明显的嘲讽。“苏晚，别这样嘛，好歹以前是闺蜜。言泽也是怕你被人骗，毕竟……陆总这样的人，身边女人可不少。”

陆沉渊的目光移向林薇薇，没什么表情，但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小姐，”陆沉渊说，“你大学期间抄袭同学设计稿被处分的事，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林薇薇的脸刷地白了。

“或者，”陆沉渊继续，“需要我公开你买通评委的证据？”

“你——”林薇薇声音发颤，“你胡说！”

陆沉渊没再看她，转头对苏晚说：“走了。”

苏晚点点头，经过顾言泽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顾言泽，你会后悔的。”

顾言泽攥紧了拳头，却没再说一个字。

回到车上，苏晚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有点抖。陆沉渊没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看着她。

“想哭就哭。”

“我不想哭。”苏晚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恶心。他们领证了，就在我们之后。他们故意选同一天，想恶心我。”

陆沉渊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们不会得意太久。”

苏晚没抽回手，反而用力回握了一下。“我知道。”

车子驶入陆家别墅区的时候，苏晚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她注意到陆沉渊的脸色比平时更冷，眉心有一道浅浅的沟壑。

“你在想什么？”苏晚问。

“林薇薇背后有人。”陆沉渊说，“她今天出现在民政局，不是巧合。”

苏晚皱眉。“你是说有人指使她来挑衅？”

“顾言泽没这个脑子。”陆沉渊把车停进车库，“我会查。”

别墅的门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指挥佣人摆放花瓶。她穿着深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相精明而刻薄。

看见陆沉渊和苏晚进门，她嘴角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少爷回来了。这位就是……苏小姐？”

“王管家。”陆沉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是少奶奶。”

王管家的笑容没变，但眼神上下打量着苏晚，像在评估一件打折商品。“少奶奶好。老太太吩咐过，让我好好照顾您。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在二楼东边的客房。”

“客房？”陆沉渊的声音冷了两度。

王管家不慌不忙地解释：“老太太说了，新婚燕尔也得守规矩。少爷的主卧常年不许外人进，这是陆家的规矩。少奶奶刚来，先住客房，等老太太见过面再调整。”

苏晚注意到王管家说“外人”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带路。”苏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管家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往楼梯走。

陆沉渊拉住苏晚的手腕，低头在她耳边说：“你可以不住客房。”

“没关系。”苏晚笑了笑，“客房也挺好，清净。”

她跟着王管家上了二楼，走进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房间不算小，但采光很差，窗户正对着一面墙，床单被罩都是灰扑扑的颜色，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快要枯萎的百合。

王管家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少奶奶先将就着住，缺什么跟我说。”

“好，谢谢王妈。”

王管家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在这个家里干了二十年，最恨别人叫她“王妈”，那会让她想起自己只是个下人。

“少奶奶客气了，叫我王管家就行。”

“好的，王妈。”

王管家脸上的肉抽了抽，转身走了。

苏晚关上门，环顾四周，没有抱怨，而是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挂进去。她经历过更差的处境——巴黎地下室里连窗户都没有的工作间，她住了两年。

门外响起敲门声，三下，不急不缓。

苏晚打开门，陆沉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主卧的钥匙。”他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任何时候想换，自己搬。”

苏晚看着掌心里那把黄铜钥匙，忽然笑了。“陆沉渊，你这样会把你家管家气死的。”

“她不是我家的管家，”陆沉渊说，“她是我奶奶的人。明天我会调自己的人过来。”

“不用。”苏晚把钥匙收进口袋，“王妈挺好玩的，我想跟她玩玩。”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狡黠的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随你。”

他转身要走，苏晚叫住他。

“陆沉渊。”

“嗯。”

“今天在民政局，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挡在我前面。”苏晚靠着门框，“以前跟顾言泽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有人欺负我，他都让我忍。他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陆沉渊沉默了两秒。“从今天起，不用忍。”

苏晚点点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陆沉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不是说他会伤害她，而是他对她的好，好到让她害怕——害怕自己会习惯，会依赖，会再也离不开。

下午，苏晚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对方是个女声，语气急切：“请问是苏晚苏小姐吗？我是《风尚》杂志的编辑，之前您帮我们做过一次礼服设计，您还记得吗？”

苏晚记得。那是三个月前，她还没跟顾言泽分手的时候，通过中间人接的一个私单，给杂志社的年度盛典设计主持人礼服。设计稿已经交了，但尾款一直没结。

“记得，尾款还没结。”

电话那头的编辑声音变得尴尬。“是这样的苏小姐，我们收到举报，说您那件礼服的设计涉嫌抄袭法国品牌Delaunay去年的高定款。现在对方要起诉我们杂志社，您能不能出面解释一下？”

苏晚眉头皱起来。“我设计的每一根线条都是原创，不可能抄袭。把所谓的对比图发给我。”

挂了电话，三分钟后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苏晚打开附件，瞳孔骤缩。

对比图里，她的设计和Delaunay去年的一款高定裙确实有七成相似，但那些相似的部分，恰恰是她设计中最具个人风格的元素——腰线的不对称褶皱、袖口的贝壳边处理。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提前拿到了她的设计稿，泄露给了Delaunay，或者更狠——对方直接盗用了她的创意，然后反咬一口说她抄袭。

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原始设计稿的时间戳。文件创建时间是四个月前，而Delaunay那场秀是三个月前——她的设计比对方早了整整一个月。

但时间戳可以伪造，对方一定有更深的圈套。

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一波打压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顾言泽封杀她的事业，林薇薇毁她的名誉，现在又有人拿抄袭做文章。一环扣一环，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剧本。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匿名短信：“游戏开始了，苏晚。你以为嫁入豪门就安全了？做梦。”

苏晚盯着那行字，慢慢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不怕。经历过颁奖典礼上被全网污蔑的至暗时刻，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但现在不同了，她有了工作室，有了陆沉渊给的底气，还有一把主卧的钥匙。

晚饭时间，苏晚下楼，发现餐厅里只有陆沉渊一个人。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比昨天还丰盛。

“王妈不做饭？”苏晚坐下来。

“我做的。”陆沉渊给她盛了一碗汤，“以后三餐我来，不用吃她做的。”

苏晚接过汤碗。“你不怕老太太生气？”

“怕。”陆沉渊说，“但我更怕你吃不饱。”

苏晚喝了一口汤，鲜得她眯起眼睛。“你做饭这么好吃，以前给谁做过？”

“我妈。她生病那两年，我每天放学就回家做饭。”陆沉渊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后来她走了，我就很少做了。”

苏晚沉默了几秒。“以后你想做就做，我负责吃光。”

陆沉渊抬眼看着她，眼底有一层很薄的光。

吃完饭，苏晚把手机递给陆沉渊。“你看看这个。”

陆沉渊扫了一眼匿名短信和那封抄袭举报邮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晚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了。

“交给我。”他说。

“不。”苏晚摇头，“这是我的事，我想自己解决。但你可以在旁边看着，如果我要摔跟头了，你拉我一把就行。”

陆沉渊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好。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不许硬撑。”陆沉渊的声音很低，“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苏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整理餐巾，掩住发红的眼眶。

“知道了，陆先生。”

“叫老公。”

“……你想得美。”

陆沉渊嘴角微微上扬，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晚上十点，苏晚躺在客房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太低，被子太薄，窗外那面墙挡住了所有月光。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陆沉渊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

三秒后，回复来了：“没有。”

“主卧的床舒服吗？”

“舒服。”

“……你故意的吧。”

“过来睡。”

苏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秒钟，脸热得像发烧。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才回复：“不去。说好了不能碰我。”

“只是睡觉。什么都不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发来一张照片——主卧的床很大，中间放了一排枕头，像一道楚河汉界。

苏晚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正要回复，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到主卧门口，开门，关门。

是陆沉渊。

他来看过她。

苏晚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随你，半夜却偷偷来确认她有没有踢被子。

窗外那面墙依然挡着月光，但苏晚觉得，今晚的夜色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闭上眼睛，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陆沉渊发来的那句“只是睡觉。什么都不做”。

骗鬼呢。

可她竟然有点想被他骗。

下一章预告：私单危机升级，苏晚如何应对“抄袭”陷阱？管家王妈暗中动作频频，陆沉渊雷霆手段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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