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刻意刁难

回到出租公寓，苏晚柠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换下外出的衣裳，随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

这套公寓面积不大，装修朴素，是她离婚后独自安身的小窝。没有奢华的装潢，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安稳恬淡的生活气息。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书桌，铺开画纸，旁边整齐放着各色画笔、面料色卡和设计速写本，这是她平日里消磨时间、沉淀灵感的一方小天地。

刚才在车里被陆烬野打乱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她强迫自己抛开那些无端的杂念，把全部心思都收拢到礼服设计上。

陆烬野气质偏冷，身形挺拔矜贵，自带豪门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与压迫感，普通的款式根本衬不出他的气场，太过浮夸又会落了俗套。

苏晚柠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铅笔，目光落在空白画纸上，慢慢沉淀思绪。她想起咖啡厅里他沉静冷淡的眉眼，想起他举手投足间的沉稳掌控，脑海里渐渐有了雏形。

简约利落的剪裁，暗纹低调的面料，线条要利落流畅，既有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又要暗藏骨子里的矜贵内敛，不张扬，却自带气场。

她落笔很轻，线条缓缓勾勒，整个人沉浸在创作里，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外。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柔的夜色漫进窗棂。

手机放在桌角，忽然震了两下，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苏晚柠停下画笔，随手拿起看了一眼，是前阵子短暂共事过的同行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张业内聚会的邀请函，地点就在市中心的高端会所，明晚举办。

附言里还特意提了一句，江明远也会到场，圈内大半设计师、品牌方大佬都会出席，算是业内私下的人脉局。

苏晚柠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厌烦。

她并不想参加这种聚会。

自打和江明远离婚，被他暗中在行业里处处打压后，她便很少混迹业内圈子。那些看似和气的聚会，背后大多是攀比、拉拢人脉，还有不少人等着看她落魄的笑话。

可转念一想，如今她打算重新复出拾起设计事业，总不能一直闭门造车。圈内的人脉、行业的风向、最新的审美趋势，都需要亲自去接触了解。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江明远在业内根基稳固，背后又有资本撑腰，若是她一直刻意回避，反倒显得怯懦，更容易被人拿捏议论。

思虑片刻，苏晚柠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邀约。

就当是去探探行业近况，顺便也看看如今业内的审美风向，对这次陆烬野的礼服设计，也能多几分参考。

放下手机，她重新拿起画笔，静下心继续勾勒设计稿，直到夜深，才勉强把大体轮廓敲定下来。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眼，她收拾好画具，简单洗漱过后便早早休息。她不想被外界的人和事打乱节奏，眼下专心做好设计，踏实走好每一步，才是最要紧的事。

次日午后。

苏晚柠挑了一件素色简约的及膝连衣裙，款式温婉大方，不张扬，也不至于太过寒酸，稍作淡妆修饰，整个人气质沉静温婉，岁月沉淀的韵味扑面而来。

她提前出门，打车前往聚会所在的高端会所。

会所装修奢华雅致，进门便是雅致的回廊，来往皆是衣着光鲜的业内人士，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客套又疏离的社交气息。

苏晚柠刚走进大厅，便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认出了她，低声交头接耳，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戏谑。毕竟曾经风光无限的天才女设计师，如今落得离异落魄，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难免惹人议论。

苏晚柠神色淡然，全然无视周遭探究的目光，神色从容，步履平稳，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没必要刻意去迎合谁。

可偏偏，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一道娇俏又带着几分刻意讥讽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这不是苏设计师吗？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有胆子来这种业内聚会。”

苏晚柠回头，看到妆容精致、一身名牌礼服的林薇薇，眼底神色没什么起伏。

林薇薇是后来挤进圈子的设计师，一直依附在江明远身边，当初没少借着江明远的势力排挤她，平日里最擅长捧高踩低。

此刻林薇薇上下打量着苏晚柠一身朴素的穿搭，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啧啧，苏设计师如今混得可真够落魄的，连件像样的宴会礼服都舍不得买了。也是，离了婚没了依靠，没资源没人脉，也只能这样将就了。”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林薇薇就是故意当众给她难堪，想踩着她抬高自己。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窘迫难堪，或是气急辩解。但苏晚柠经历过太多人情冷暖，早已不在乎这些表面的讥讽。

她神色平静，语气淡淡，不卑不亢：“穿衣只求得体舒服，没必要堆砌浮华外物。设计靠的是功底和审美，不是靠一身名牌撑场面。”

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反倒噎得林薇薇脸色一僵。

林薇薇没想到她居然一点不窘迫，还敢从容回怼，眼底闪过一丝愠怒，随即又故作优雅地勾起唇角：“话是这么说，可在这个圈子里，没人脉没靠山，再有天赋又能怎样？还不是照样被行业边缘化，只能接些不入流的小单子。不像我，有明远哥扶持，资源接到手软。”

她刻意搬出江明远，言语间满是炫耀，还不忘刻意贬低苏晚柠如今的处境。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来，来到林薇薇身侧。

江明远穿着高定西装，面容俊朗，却透着几分功利的市侩。他看向苏晚柠，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带着冷漠与审视。

“晚柠，既然来了，就好好融入圈子，没必要这么格格不入。”江明远语气故作温和，实则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你要是实在缺资源，跟我说一声，我也可以顺手帮你一把，总好过你在外边四处碰壁。”

这番话说得大度大度，实则句句都在彰显自己的优越感，暗含嘲讽她落魄无助。

苏晚柠看着眼前这对惺惺作态的两人，心底只剩漠然。

当初耗尽十年青春成全他的事业，到头来换来背叛与算计，如今还要被他这般假意施舍、当众看低。

她轻轻抬眸，目光清冷淡然，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不必劳烦江先生。我自己的路，会自己一步步走，用不着旁人好心施舍。”

骨气二字，她从来都丢不掉。

江明远脸色微沉，没料到她丝毫不给自己情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林薇薇见状立刻煽风点火：“明远哥，你也是好心，人家可不领情呢。有些人就是太傲气，落难了还不肯低头，最后只会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

周遭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多，目光全都落在苏晚柠身上，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苏晚柠周身气场依旧沉静从容，丝毫没有被周遭的压力逼得慌乱。她懒得再和两人做无谓争辩，只想避开这场无聊的刁难。

可就在这时，会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全场的喧闹都下意识低了几分。

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影逆光而立，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一层冷淡疏离，周身自带强大气场，轻而易举便掌控了整个场面。

陆烬野缓步走了进来，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而后精准无误，落在了苏晚柠略显窘迫的身影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暗流悄然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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