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祖蛊

血窟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诡异。

像所有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吞掉。

滴水声消失了。

虫鸣消失了。

连那些人蛊胸口的人脸，也齐齐闭上了嘴。

只有黑暗深处。

那道沉重呼吸声还在继续。

轰。

轰。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血水轻轻震荡。

江蚀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是恐惧。

而是本能。

一种弱小生物面对更高层猎食者时的本能。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些人蛊，不过只是外围的残次品。

真正危险的东西。

一直在最里面。

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

甚至开始发甜。

像腐烂太久后的血肉。

黑暗中。

那张苍白人脸缓缓浮现。

它太大了。

几乎占满半面石壁。

皮肤像被水泡烂的死人，呈现出一种灰白色，上面布满裂痕。

裂缝里。

不断有细小蛊虫钻进钻出。

而最诡异的是——

那张脸没有眼皮。

两颗猩红眼珠裸露在外，缓缓转动。

最后。

停在江蚀身上。

空气骤然一沉。

江蚀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呼吸开始困难。

那些跪伏的人蛊更是疯狂颤抖，像随时会崩溃。

“祖蛊……”

江蚀低声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高阶蛊物。

也是第一次明白。

为什么蛊修会畏惧自己的命蛊。

因为这种东西。

已经不像虫。

更像某种活着的灾祸。

忽然。

那张巨大人脸轻轻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沙哑声音直接在江蚀脑海里响起。

“蚀……脉……”

声音断断续续。

像无数死人同时低语。

江蚀瞳孔微缩。

它在说自己？

下一刻。

那些跪地的人蛊忽然同时抬头。

死死盯向江蚀。

准确地说。

是盯向他体内。

它们眼神里的疯狂越来越强。

像闻到了什么极其诱人的东西。

江蚀心脏微沉。

不好。

这祖蛊……

在刺激它们。

轰！！

第一只人蛊突然暴起！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所有人蛊像彻底疯了一样扑向江蚀！

血水炸开。

腐臭扑面而来！

江蚀猛地后退，可空间太窄，根本躲不开。

嗤！

一只利爪直接撕开他肩膀。

鲜血瞬间流出。

剧痛让他身体一晃。

但江蚀没有惨叫。

而是死死盯着那些怪物。

它们比刚才更疯狂了。

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像想争夺什么。

“它们想吃我……”

江蚀呼吸急促。

可为什么？

因为蚀脉？

还是因为刚才那块骨？

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种时候，恐惧没意义。

活下去才有意义。

忽然。

他看见一件事。

那些人蛊虽然疯狂。

却始终不敢靠近祖蛊太近。

像在畏惧。

江蚀眼神一凝。

下一秒。

他直接朝祖蛊冲了过去！

“吼！！”

几只人蛊瞬间暴怒。

疯狂追来。

血水飞溅。

距离越来越近。

江蚀甚至能闻到它们嘴里的腐臭味。

可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

停下就会死。

轰！

一只人蛊猛地扑上来。

江蚀来不及闪避，只能抬手硬挡。

咔嚓！

手臂瞬间传来骨裂声。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接摔进血水里。

人蛊疯狂扑下。

可就在它即将咬断江蚀脖子的瞬间——

轰！！！

黑暗深处。

那张巨大人脸忽然张口。

一股恐怖吸力猛地爆发！

那只人蛊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瞬间被吸了过去！

紧接着。

它胸口那张人脸开始疯狂扭曲。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下一刻。

砰！

整只人蛊竟硬生生炸开！

漫天血肉中。

一缕暗红血气缓缓飘出。

被祖蛊吞了进去。

血窟重新安静。

江蚀躺在血水里，呼吸紊乱。

肩膀鲜血不断流出。

手臂也已经变形。

可他眼神却越来越冷静。

他终于看懂了。

这些人蛊……

也是食物。

祖蛊在养它们。

等它们互相吞噬成熟后，再吃掉。

而自己。

恐怕也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时。

那张巨大人脸再次缓缓转动。

猩红眼珠死死盯住江蚀。

紧接着。

一道更加清晰的声音。

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

“和他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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