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异能局行动，抓捕开端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云澜市老城区的上空。旧工业区废弃的厂房群在月光下投出大片大片的阴影，锈蚀的钢架和碎了一半的窗户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

这个地方林夜来过。陈昊虐猫的那个厂房，赵天霸的地下拳场，废料堆下挖出四具尸骸的那片空地，都在方圆两公里之内。

捕魂人选在这里藏身，不是巧合，是对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都比他更熟。

三辆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工业区入口处。没有警笛，没有红蓝灯，甚至连车灯都熄了。车门同时滑开，十二个穿着深灰色特制作战服的人鱼贯而出。

他们的作战服上没有警徽，没有编号，只在右肩位置印着一个极小的暗纹——锁链缠绕的竖眼。异能局特别行动处。

叶红鱼最后一个下车。

她今天的装束和林夜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深灰色的作战服贴合身体曲线，关节处有轻薄的护甲片，腰间一条多功能战术腰带，左侧挂着一把枪套。枪套里的枪不是普通手枪，枪管比常规手枪长一寸，枪身泛着哑光的暗银色，握柄处刻着和阎王帖同源的阴司符文。

她的头发没有扎成平时那种利落的高马尾，而是盘成紧贴后脑的髻，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住。发簪的末端极尖，在月光下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芒。

她的眼神和平时也不同。不是卧底拳场时那种收敛锋芒的伪装，不是拿着证物袋时那种职业性的冷静。是完全放开的、毫无遮掩的刀锋——女武神，这个代号林夜之前听异能局的人提过，当时只觉得是个代号。现在看到叶红鱼站在月色下、作战服被夜风微微掀起衣角的姿态，他明白了。

“目标信号稳定。”

一个戴着耳麦的技术员蹲在厢式货车侧面的移动设备箱前，屏幕上跳动着暗绿色的波形图，“灵能波动强度一品上位。位置没有移动，在二号仓库二层。”

叶红鱼点头，右手按住左肩侧面的对讲开关。“所有单位注意。目标代号‘捕魂人’，S级，灵力等级评估一品上位。已知能力包括灵力侵蚀、灵能控制、精神干扰。接触后保持五米以上距离，不要直视他的眼睛。各小组按预案封锁仓库周边，B组封锁地下管道。任何通往地面的管道路径都不允许留空隙。”

“B组收到。”“C组到位。”“D组封锁东南角。”

对讲机里传回简洁的确认声。十二个人分成四个小组，在月光下无声地散开，像一张被拉开的网，将整片工业区纳入包围圈。

叶红鱼带着A组四人走向二号仓库正门，她拔出了腰侧那把暗银色的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她的脚步很稳，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几乎没有声响。

在她身后，A组四个探员各有特点。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双臂比常人长了近一掌，拳头上缠着金属拳套。

一个长发女人，双手各握一把短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符文。一个背着金属箱的年轻人，箱体上连着数根细管，呼吸声和箱体内某种液体的沸腾声同步。

一个光头中年，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但裸露的小臂皮肤上有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身，暗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隐隐流动。

异能局特别行动处A组。云澜市异能局最精锐的突击小队。

二号仓库的铁皮门紧闭着，门上有一把新换的链锁。叶红鱼没有碰那把锁，她朝旁边的高个探员点了点头。高个探员上前，戴着金属拳套的手握住锁链，轻轻一拧——锁链像被加热到极致的软蜡一样从中间熔断，断口处滴下几滴暗红色的铁水，落在地面上嗤嗤作响。铁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里面漆黑一片。

“进去。”叶红鱼低声下令，五人鱼贯而入。

仓库一层是空的。不是没有杂物，是没有活物。

地上散落着生锈的机床零件、腐烂的木质货架、几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旧自行车。

月光从高处的破窗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惨白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腥味，和云澜中学地下密室里那种腥味一模一样。抽灵力的阵法，或血祭的残留。捕魂人确实在这里。

叶红鱼举起左手，五指握拳。身后四人立刻停下脚步。她感应到了，楼上有灵力波动，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像蛇一样盘绕在楼板上方，缓慢而警觉。

“他知道了。”

叶红鱼的声音压到极低，“他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天花板炸了。不是爆炸，是裂开。整片二楼的钢架楼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方撕裂，像纸一样被撕开一道三米长的裂口。破碎的钢梁、木板和灰尘从裂口中倾泻而下。叶红鱼和四人同时后跃，A组五人瞬间散开成扇形，但每个人的反应速度都慢了一拍。不是训练不足，是他们的动作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拖住了。

裂口上方，一道黑色雾气缓缓下降。不是普通的雾气，那些雾在空气中翻滚、纠缠、蠕动，每一缕雾丝都像一条细长的寄生虫，末端长着无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力。

二号仓库里残留的所有灵能波动，探员们提前布设的监测符文散发的微光，金属拳套上的余热，符文短刀上的暗红光芒。在被黑雾碰到的一瞬间就黯淡了。不是被遮蔽，是被吞掉了。

黑雾中心悬浮着一个人。捕魂人。

他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深色长袍，头发梳成古老的发髻，面容看上去大约五十岁上下。

但林夜之前在照片上没看清的细节，现在通过审判之眼的灵视层叠全部显现了。他的脸不是一张活人的脸——皮肤太光滑，没有毛孔，没有皱纹，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像一层被撑开之后小心黏在骨骼上的蜡纸。眼睛是活人唯一真实的器官，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黑雾，和林夜在罪孽投影空间里看到的陈昊的眼睛如出一辙。

罪恶值4271——审判之眼的评估没有错。这个人，比陈昊和周正加起来还要罪孽深重。

“异能局。”捕魂人的声音不高，但声音里混杂着一种极低频的嗡鸣，像有无数只小虫子藏在声带里一起震动，“叶红鱼。你们花了三个月才找到这里。上次那个只用了两个月。你的前辈，比你敏锐。”他缓缓扫了一眼A组五人，“A组全来了。整个云澜市异能局最精锐的突击小队，为了我一个人调出来。今晚异能局总部空虚。”

叶红鱼的瞳孔猛缩。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因为答案已经浮在眼前——捕魂人故意暴露行踪。他在二号仓库待了三天，不动，不走，把灵力信号调到任何人都能监测到的强度。不是躲不掉，是他在等异能局出动。异能局最精锐的战力集中在这里，总部就空了。

“总部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叶红鱼的声音依然稳，但握枪的手指节紧了几分，“你的调虎离山没用。”

“总部？”捕魂人微笑了一下，嘴角的皮肤没有跟着牵动，笑容像被画上去的，“谁说我的目标是总部？”

他右手五指张开，黑雾从袖口喷涌而出。不是朝叶红鱼去的，是朝她身后的四个探员。

黑雾分成四道，速度快到只剩残影。长发女人挥起双刀，刀身上的暗红符文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就被吞噬殆尽，刀身变成普通金属，黑雾缠绕上去，女人的双手被从刀柄上弹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高个探员双拳齐出，金属拳套上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拳砸穿了一道黑雾的正面，但黑雾从拳头两侧绕过去，缠住了他的双臂，红光在几秒内被吞得干干净净，他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臂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灰黑色的腐蚀痕迹。

背金属箱的年轻人刚打开阀门，一道黑雾从脚下地板缝隙中钻出来，绞碎了输送管，金属箱内的高温液体瞬间冷却，变成一滩废液。

光头中年的符文纹身亮起暗金光芒，他双手结印，一道暗金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两道黑雾撞在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光幕勉强挡住了，但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护盾在寸寸碎裂。

四个探员，不到半分钟，全部失去战斗能力。不是他们不够强，A组四人的灵力等级都是二品中位以上，放在任何一支异能者队伍里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捕魂人的黑雾不是灵力攻击，是灵力吞噬。在阴司体系的规则里，这叫“噬灵”——把别人的灵力当作食物吞掉。拿灵力对抗捕魂人，等于把水倒进海里。叶红鱼是唯一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她看到四人倒下的瞬间就明白了——她才是捕魂人的目标。

“抓你回去。异能局档案室，有你破解不了的东西。”捕魂人看着她，黑雾在倒下的四人周围缓缓收拢，蛇一样盘绕在他脚下。

叶红鱼没有回答。她举起了枪。扳机扣下的同时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在。还不动手？”

子弹击中地面。不是射向捕魂人，是射向她脚下的地板。子弹里的灵能干扰剂炸开成一片银白色的粉尘云，将黑雾逼退了半步。

捕魂人侧过头，顺着叶红鱼的目光看向仓库角落那扇破碎的窗户。

月光下，一个穿着深蓝色卫衣的身影正踩在窗台上，帆布鞋的鞋带系得很紧，右手握着一支暗银色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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