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捕魂人，重合度百分之九十四

“异能局那边怎么说？”林夜问。

“异能局把他的代号定为‘捕魂人’。正式列为S级监控目标。目前能确定的是他至少参与过七起大型灵能犯罪案件，时间跨度从三十年前到上个月。”

叶红鱼的眉头在说到“上个月”的时候皱了一下，“有迹象表明他最近在云澜市活动频繁，很可能在准备什么。”

林夜没有接话。“上个月”正是他的阎王审判系统激活的时间。

第二案卷自动生成的时间。系统当时说的是“检测到不明异能波动，目标身份锁定失败”。

那个人在他激活系统的同时，就已经盯上他了。又或者，那个人本来打算在云澜中学那件事之后做什么，但林夜处理得太快，打乱了他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门被敲响了。不是叶红鱼敲的，也不是林小雨。三下，轻而短，像猫用爪子拍了一下。

叶红鱼起身开门。苏清歌站在门口。她没有穿云澜中学的校服，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袖衬衫和深灰色长裤，头发还是低马尾，手腕上的念珠垂在袖口外面。她看到靠坐在床头的林夜，浅灰色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能坐起来，死不了。”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迈进门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

她走到床边，没有坐下，而是把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一块漆黑如墨的玉石，拳头大小，表面有天然的暗金色纹路。阴司玉——钱三照片里那块。城西老码头百草堂的货。

“秦无方让我带给你的。”

苏清歌说，“免费。他说是给新判官的贺礼。消息传得很快，你在柳家亮出阎王帖的那天晚上，半个云澜市的异能圈子就知道‘判官归位’了。秦无方的原话是——百草堂以后的货，判官大人想要什么，直接派人来拿。”

林夜看着那块阴司玉。判官身份暴露了，在柳家宴会上一百多双眼睛看着古籍从天而降，消息根本拦不住。

好处是百草堂主动示好，灵材渠道打通了。坏处是他是判官这件事，现在整个云澜市的异能圈子都知道了。

包括第二案卷那个人。

“还有一件事。”

苏清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今天早上收到的。给你的。”

不是信。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墨迹很新，画的是云澜市老城区某条巷子的走向，巷子尽头标记了一个红点。红点旁边用极细的毛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是行书，笔锋很轻，判官大人亲启，妾身略备薄酒，为君接风。

落款是一个字：烟。

柳如烟。地下圈子的蛇夫人，柳擎天的亲妹妹。她在柳家宴会上亲眼目睹了血魂鼎的覆灭和判官归位，然后在他昏迷的三天里查到了他的住址，写了一张邀请函送到苏清歌手上。不是挑衅。是试探，一个对林夜有兴趣的女人，在用自己的方式邀请他进入云澜市地下异能圈子的核心。

“别去。”

苏清歌说，“柳如烟这个人，我师父的笔记里提过。她在云澜市地下圈子的能量比柳擎天只大不小。手段更阴，心思更深。是帮我师父保住旧校舍那片地的人，但也是她。”

“什么意思？”

“师父的笔记里写，她三十年前来的时候，柳如烟十六岁。柳家当时的家主是柳擎天和她的父亲。她父亲要把旧校舍那块地卖给开发商盖商场，柳如烟一封信送到异能局，举报那块地下面有怨灵。柳家那片地没卖成。师父说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在信里附了一份完整的怨灵灵能检测报告，格式完全符合异能局标准，连附件的编号都没错。”

十六岁。伪造异能局正式文件。不是为了帮苏清歌的师父，是为了阻止父亲的开发计划——因为开发计划会让柳家从古武世家彻底转型成商业家族，而她不想失去古武柳家的根基。十六岁就有这份心思和手段。现在她四十岁上下，在云澜市地下经营了至少二十年，是柳家真正最难对付的人。

“她手里有情报。”林夜说。

苏清歌沉默了。她不喜欢柳如烟，但她不能不承认柳如烟手里掌握着云澜市最完整的地下情报网络。关于捕魂人，异能局有档案，但档案里缺了最关键的部分，近三十年的活动细节。

六十年前卖血魂鼎技术给柳家的人就是捕魂人，柳如烟作为柳家的地下掌权者，她的情报库里一定有她父亲和捕魂人交易的原始记录。

“你想去？”苏清歌问。

“我会去。”林夜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张手绘地图，折好，放进枕头下面，“但不是现在。”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站得很稳。审判点余额为零，但他的灵力感知比昏迷前更敏锐了。

判官归位不只是个名号，系统权限提升之后，他对因果线的感知从“模糊直觉”变成了“清晰可见”。哪怕不开审判之眼，他也能隐约感觉到周围人身上缠绕的因果线。

林小雨身上的因果线很少很干净，像一束没有打结的丝线。

叶红鱼的因果线错综复杂，每一条都系着一个她经手的案件。

苏清歌的因果线是一层薄薄的银色光雾——太阴灵力的底色。而这些因果线在他看向她们的时候，都会微微朝他的方向倾斜。不是被吸引，是被“识别”。

叶红鱼站起来。“你要出去？”

“去找钱三。”林夜说，“阴司玉有了，紫银草还在秦无方手里。判官归位的消息既然已经传开了，就不用再藏着了。早点把审判点还完，早点提升实力。”

苏清歌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走就走的毛病和昏迷前一样。

“我下午学校有课。晚上跟你会合。”

林夜点头，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干净的卫衣换上。回头看了一眼林小雨，声音放低了些。

“你先回家陪爸妈。铺面的事已经解决了，让爸安心。”

“你呢？”林小雨看着他，十七岁女孩的眼睛里有依赖，有担忧，还有一种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之后才有的早熟的警觉。

“哥，那个人，柳如烟。你会没事的吧？”

林夜系好鞋带，直起身，伸手揉了揉林小雨的头发。“放心。”

他推开出租屋的门。走廊里还是那种熟悉的旧楼味道，墙皮剥落的水泥，头顶忽明忽暗的声控灯，隔壁那户人家厨房里飘出来的炒菜味道。

什么都跟以前一样。但林夜知道不一样了。

他是判官。第一百三十七代阎罗座下判官。他的审判之眼能看到因果，判官笔能改写规则，阎王帖能降灾超度，十殿阎罗虚影在他的意识深处沉睡，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而云澜市的暗处，一个经营了六十年的老蜘蛛还伏在网上，等着他上钩，或者等着捕他入网。

林夜走向电梯。叶红鱼和苏清歌跟在后面，一左一右。一个是异能局的侦查员，一个是太阴一脉的执笔人。

两个人都不是会跟随别人的人，但此刻都跟在他后面，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不是因果线，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旧校舍里一起对阵怨灵，地下密室里一起对阵邪修，拳场里一起对阵赵天霸。这些事编织在一起，比任何规则绑定都更牢固。

楼道尽头，钱三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抽烟，看到林夜从楼门里出来，赶紧把烟掐了，从车窗探出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林先生。不，判官大人，秦老板把紫银草给您留着了，半卖半送，就等您去拿。还有，那个，您昏迷这三天，地下圈子里都在传您的消息，有人说您是来找捕魂人的，真的假的？”

林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叶红鱼和苏清歌坐进后排。面包车发动的时候，林夜回头看了一眼。出租屋那扇朝东的窗户，窗帘还拉着。但他知道窗帘后面林小雨一定还站在那里，跟小时候每次他出门一样，趴在窗台上目送他走出巷口，直到看不见为止。

他转回头，目视前方。审判之眼的感知范围里，云澜市的方向，那道熟悉的目光还在——但比之前更近了。重合度从百分之九十二跳到了九十四。

捕魂人知道他醒了，知道他离开了出租屋，知道他的下一步目标是紫银草。

而他离捕魂人的网，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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