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心

苏铭弯腰跨过门槛。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漆黑。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连光都吞掉的、浓稠得像水的黑。

苏铭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想起门外的守则——闭眼三息，不得窥视神像。

但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闭不闭眼有什么区别？

还是别赌。

他闭上眼睛。

一息。

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二息。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连心跳声都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三息。

“可以睁眼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系统提示音，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沙哑，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苏铭睁开眼。

黑暗褪去了。

他站在一间很小的庙堂里。正前方是一座土地神像——和之前的无面神像不同，这座神像有脸。

一张老人的脸。皱纹很深，眼睛半闭着，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审视又像只是在沉睡。

神像前的供桌上，放着一盏青铜长明灯。

灯是灭的。

灯旁边，放着一页经书。

第七页。

“取经书者，须以真心换之。”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愿以真心交换？”

苏铭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土地庙考验：未开始】

【说明：回答神像的问题。回答错误或撒谎，即死。】

“什么问题？”

神像半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你是谁？”

苏铭一愣。

就这？

“苏铭。”

神像没有反应。

“不够。”老人说，“这不是真心。这是名字。”

苏铭皱眉。

“我是穿越者。”

神像依然没有反应。

“还是不够。这是身份，不是真心。”

苏铭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了什么。

“我是一个……不想死的人。”

神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继续说。”

“我不想死。”苏铭说，“所以我进了破庙，所以我滴血燃灯，所以我杀厉鬼，所以我来了这里。”

他的声音沉下来。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不管代价是什么。”

庙堂里安静了几秒。

“真心。”老人说，“但也只是真心的一部分。”

“以寿为油，以身为祭。”老人说，“你滴血的时候，怕吗？”

“怕。”

“怕什么？”

“怕没用。”苏铭说，“怕那行字是假的，怕血滴进去没用，怕门外那三只鬼冲进来把我撕碎。”

“但你还是滴了。”

“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神像沉默了片刻。

“第三个问题。”老人说，“如果有一天，你解除了诅咒，集齐了经书——你想做什么？”

苏铭张了张嘴，但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做什么？

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留在这个世界？

他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留。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不知道？”

“对。不知道。”苏铭说，“我现在只想活过这49天。49天之后的事，49天之后再说。”

庙堂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答错了。

然后，神像笑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嘴角缓缓上扬。

“真心。”老人说，“完全的真心。”

神像抬起手，指向供桌上的长明灯。

灯芯上，凭空燃起一朵小火苗。

幽蓝色。

和苏铭在破庙里点燃的那盏一模一样。

“拿走吧。”老人说，“第七页是你的了。”

苏铭走上前，伸手拿起经书。

【获得《无字天书》第七页。】

【补全进度：5.66/7→ 6.66/7。】

【寿命+10天。当前剩余：59天。】

系统提示音刚落，庙堂里突然震动了一下。

神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但你要快。”老人的声音变得急促，“它醒了。”

“谁？”

神像没有回答。

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熄灭。

庙堂四壁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苏铭转身冲向庙门。

门推不开。

“规则已经变了。”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它不让你走——”

苏铭一脚踹向门板。

“砰！”

门裂开一道缝。

他侧身挤了出去。

身后，庙堂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是人的声音。

是某种比厉鬼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

苏铭跌出庙门，摔倒在地。

无面人一把拽起他。

“拿到了？”

“拿到了。”苏铭喘着粗气，“但里面有个东西……醒了。”

土地庙的门缝里，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阿九重新撑开红伞，站在两人身前。

“跑。”她说。

这一次，没有人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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