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灰烬里的路标

夜风猛烈地刮过脸庞。他爬上糖厂顶楼。

巨大的圆柱形水塔矗立在眼前。下方阴影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老式录音机被放在水塔入口的铁栏杆上。

旁边压着一张新的字条，墨迹未干。

陆青川拿起字条。

“哥哥，你选了上来。但我改主意了。现在见面，游戏就结束得太无趣。听听这卷新磁带，它会指引你找到‘镜子’最初的裂痕。记住，你只有跑赢火的时间。——默”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的，是经过处理、地点特征明显的环境音。

持续的、呼啸的风声。

远处隐约的火车鸣笛。

还有某种不规则的、像是金属板被风吹动的哐当声。

这些声音在他脑中构成一副模糊但指向明确的“声景地图”。

城北。废弃的铁路货运站。那片待拆迁的棚户区。

陈默给了他线索。

却又一次抽身而退。

将他推向另一个充满未知的险境。

陆青川迅速下楼。他必须尽快与沈清辞和阿飞汇合。

公用电话亭里，他拨通了沈清辞留下的紧急联络号。

听筒里传来沈清辞压抑着焦虑的声音。

“青川，情况不对。针对我的匿名举报已经被上级部门受理，要求我暂停部分外勤工作，接受内部调查。小吴被临时抽调去参加一个封闭学习，联系不上。还有阿飞……”

阿飞抢过电话，声音又急又怒：“川哥！有人在我爸妈家附近转悠，被盯梢的兄弟发现了，鬼鬼祟祟的！这帮杂碎！”

“都别动。等我。”陆青川快速比划，沈清辞在电话那头同步翻译。

他简要说明了棚户区的线索。

“我必须去。”阿飞在电话里吼道，“川哥，我爸妈那边有兄弟看着，我跟你去！这火既然是冲我们来的，躲不是办法！”

陆青川沉默了两秒。他能“听”见阿飞声音里那股不顾一切的颤动。

“好。”

他让沈清辞设法通过老徐联系郑岩，侧面了解警方对棚户区有无部署。

保持通讯畅通。

半小时后，他和阿飞在城北汇合。

棚户区比想象中更庞大复杂。

残破的房屋连绵如迷宫。

黑暗中有野狗吠叫。

陆青川尝试凝聚精神，捕捉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声音轨迹”。

精力透支下，他眼前发黑，只能感知到极其微弱、断续的波动。

像风中残烛，指向棚户区深处。

他们向腹地摸索。

路过一个仍有昏暗灯光的低矮棚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后生仔，莫往里头走了……”

陆青川停下脚步。手电光扫过门缝。

“这两天，有生面孔在里头转。”蔡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恐惧，“不像收破烂的。个子高高，戴口罩，眼神……冷得很，看到人就躲。”

陆青川用手电照了照自己和阿飞，快速比划询问。

蔡婆婆眯眼看了看，补充道：“白天还看到他在老废弃水塔那边转……你们小心点，最近晚上总有怪动静。”

谢过蔡婆婆，他们更加警惕。

终于，在靠铁路一侧的荒地边缘，他们找到了那个窝棚。

几乎被藤蔓淹没。门虚掩着。

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霉味飘出来。

阿飞捂住口鼻。陆青川用手电照进去。

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瓶。标签残缺，但能看出是某种化工原料。

墙上，用利器刻着一个扭曲的、眼睛般的符号。

与棉纺厂案发现场。与吴疯子墙上的涂鸦。同源。

陆青川蹲下。手指触碰那冰冷的刻痕。

他闭上眼，集中最后的精神力。

试图从这凝固的罪恶痕迹里，“看”到曾在此处发生过的、声音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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