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铁盒冰冷坚硬，紧贴着胸口。
他回到事务所，反锁了门窗。
湿透的衣服在地板上留下水渍。
他将铁皮盒放在桌上，油布包裹的边角还在滴水。
锁已经锈死，他用改锥撬开盒盖。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账本，和几张手工复写的汇款单存根。
账本字迹潦草。
日期，货物代号，“A表”、“B机”这样的词，后面跟着数字。
还有几个人名缩写。
“L.G.H”和“Z.G”出现频率最高。
汇款单收款方一栏，写着孙福贵的名字。
付款方印章模糊，但能看出是受害者所在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陆青川手指拂过账本纸张。
视觉画面里，纸张纤维的震动残影极其稀薄。
但确实捕捉到一丝争执的声纹碎片。
频率与仓库地面残影里那个愤怒的男声吻合。
关键词是：“……这次必须分清楚……李那边……”。
他拿起事务所的老式海鸥相机，给账本关键页和汇款单拍照。
底片取出，用油纸包好，塞进书架一本厚重技术手册的夹层里。
复印件和铁盒装进挎包。
天蒙蒙亮。他骑车去那家国营豆浆铺。
后院，沈清辞已经在等。
她接过复印件，看得仔细。
“这些货物代号，和我拿到的异常入库单对得上。”她抬起头，“‘L.G.H’很可能是李国华。‘Z.G’……赵刚？”
她带来新消息。
小吴冒险传话：赵刚知道陆青川逃脱，可能拿到了东西。
正以“追查盗窃仓库嫌疑人”为名，暗中排查所有接触过的人。
第一个就是孙胖子。
“必须尽快让账本上的笔迹或指纹，和赵刚建立直接联系。”沈清辞说，“但官方鉴定渠道，我们已经被封锁了。”
“分头。”陆青川说。
沈清辞回市局。
她想试试在实验室，对复印件上“Z.G”签名旁的区域进行碘熏。
哪怕希望渺茫。
陆青川盯住账本上另一个代号：“小马”。
他猜这人可能和马三有关。
他得再去找孙胖子，从侧面问。
旧货市场。孙胖子的摊位空着。
邻近摊主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天没亮，就被几个穿制服的带走了。说倒卖赃物。”
陆青川转身就走。
市场出口人多。他推上自行车，混进去。
走了几十米，他没回头。但大脑里，画面清晰起来。
身后，不远不近，两道震动轨迹线。
脚步声的震动，规律，沉。自行车轱辘的震动，更细碎，连续。
两条线，执着地咬着。
他骑上车，蹬起来。朝着老城区骑去。胡同多，岔路多，地形复杂。
他加速。
身后的轨迹线也加速，紧紧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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