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洪水中的方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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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的食品已经运到了，堆了一地。方便面，矿泉水，饼干，还有几箱"紫玉"玉米。有人在煮粥，热气腾腾的。粥是大米粥，米是归园捐的，白白的，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响。

朱雀跳下船。腿软了一下，她扶住船舷。铝合金的船舷冰凉，上面还有水。

龙盾顾问也下来了。嗓子哑了，说不出话。他指了指帐篷，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去那边看看"。

"你去歇歇。"朱雀说。

他没动。站在船边，看着水面。水面上的杂物还在漂，一个塑料瓶从船边漂过去。

朱雀没再说什么。她走到帐篷边，蹲下来，看锅里煮的粥。热气扑在脸上，湿湿的，暖暖的。她用勺子搅了一下，粥很稠，米粒都开花了。

一个孩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饭团。饭团是白米饭捏的，里面包着什么馅，看不出来。

"阿姨，给你。"

孩子把饭团掰了一半，递给她。

朱雀愣了一下。孩子大概五六岁，瘦瘦的，脸上有泥印。眼睛里有一层水雾，不是眼泪，是雨水没干。

"你吃。"

"我吃了。这个给你。"

孩子把饭团塞到她手里。饭团是温的，米粒有点硬，有点黏。

朱雀咬了一口。

米是归园捐的，有点硬，但很甜。馅是咸菜，辣辣的，脆脆的。

她蹲下来，看着孩子。

"好吃吗？"孩子问。

"好吃。"

孩子笑了。门牙掉了一颗，笑起来漏风。

朱雀也笑了。

她想起李默说"让她们去"。

想起阿泰说"我第一个到"。

想起老人抱着坛子哭。

想起男人趴在木板上吐水。

想起孩子把饭团掰一半递给她。

她把饭团吃完。手指上沾了米粒，她把米粒捻起来，放进嘴里。

站起来。

"白泽。"

"在。"

"军火仓库的事，确认了吗？"

"确认了。坐标已标记。北纬13度47分，东经100度21分。高桌会在湄公河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要多。仓库里至少有50箱军火，包括步枪、弹药、手雷。还有三箱C4炸药。"

朱雀把平安扣攥在手心。

"留着。以后有用。"

白泽没说话。键盘敲击声停了。

然后——

"明白。"

声音很稳。

朱雀站在安置点，看着河面。洪水还在涨，水浑，浪花拍岸。但岸边有帐篷，有锅，有粥。有人在煮饭，有人在排队，有人在笑。一个老人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走，生怕粥洒了。

一个孩子跑过去，手里拿着饭团。

另一个孩子追上来，喊"等等我"。

两个孩子跑远了，消失在帐篷后面。

朱雀看着他们跑远。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长江边。夏天涨水，水浑，浪花拍岸。她站在岸边，看着江水，想"水什么时候才能清"。

爷爷站在她旁边，抽着烟，说"水不会自己清。但有人愿意蹚水，水就会清一点"。

爷爷走了十几年了。

朱雀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到锅边。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粥。碗是塑料的，白色的，边沿有个缺口。

递给排队的老人。

"大爷，小心烫。"

老人接过来，手抖，粥洒了一点。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粥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好喝。"

朱雀又舀了一碗。

"好喝就多喝点。"

李默在归园指挥中心看直播。

屏幕上是安置点的画面。朱雀在舀粥，一个孩子在旁边跑，老人端着碗喝粥。有人排队，有人在笑。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帐篷上，把蓝色的帆布照得发亮。

他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值了。"

声音很轻。

白泽的声音响起。

"老板，龙盾顾问在灾区发现了一个仓库。水淹了半截，里面是军火。高桌会的。仓库位置在村子东边的废弃厂房。厂房的大门被水冲开了，里面堆着木箱，木箱上印着'农用工具'的英文。"

李默把电子表重新戴上。表带松了一格，在手腕上晃。

"坐标呢？"

"已标记。北纬13度47分，东经100度21分。"

"留着。"

白泽没说话。键盘敲击声停了。

然后——

"明白。"

李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归园山庄的灯还亮着。远处田埂上的灯也灭了，一条一条地黑下去。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在风里晃，沙沙响。

他想起朱雀说"我们是邻居"。

想起阿泰说"我第一个到"。

想起孩子把饭团掰一半递给她。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打开屏幕，上面是"实体清单应对预案·第二版"。

他翻开第三页。

窗外，风停了。桂花树的叶子不晃了，静静的，像在听。

月光照在院子里，银白色的。桂花香飘进来，很淡。

白泽看着屏幕上安置点的画面。朱雀在舀粥，孩子在跑，老人在喝粥。热气腾腾的，模糊了镜头。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朱雀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口缩小，调出监控窗口。上面是那三个红点，高桌会的人。他们还在村子里，穿着白色的志愿者马甲。但没人理他们。他们的周围空荡荡的，地上放着几箱没发出去的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商会的船，装的是归园的粮，救的是所有人。

白泽看着那三个红点，看了一会儿。他们的位置从村子东边移动到了西边，但始终没有人靠近。他把窗口关掉。

窗外，月亮升到最高了。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

浪花还在拍。

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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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遇到邻居有难，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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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刃·无名碑："技术故障"的外交辞令】

"技术故障"的外交辞令：当事国不承认被攻击，泰坦不承认产品缺陷，各方都能下台。外交就是"给台阶的艺术"。但所有人都知道——某种力量已经可以随时"制造故障"。洪水过后，朱雀在安置点舀粥时，岸上有一个穿防水外套的人在打电话，他说"这是天灾"——但他的手机里，有一张无人机拍下的军火仓库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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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图鉴】

老人的青花坛子 / 青花瓷，釉面有裂纹，画着龙凤图案。老人蹲在屋顶上抱着它，水没过大腿也不松手。龙盾顾问跳下水，单手把坛子夹在腋下，青筋暴起来。坛底磕在船舷上，闷闷的一声——老人趴在船上抱着它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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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安置点的粥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朱雀舀了一碗递给排队的老人。孩子掰了半个饭团塞到她手里，门牙掉了，笑起来漏风。但她没时间吃——白泽的声音响了：'高桌会的人在商会活动上混了三天，已经接触了四十七个会员。今天的目标是王总。'朱雀蹲下来，把饭团吃完，米粒粘在手指上。她说：'让他们来。正好，教教他们什么叫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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