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洪水中的方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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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盾顾问打了一下方向盘。船拐弯，水花溅起来，打在朱雀脸上。她没擦。雨又开始下了，雨点砸在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像无数个小坑。

船靠近一个屋顶。上面有个老人，蹲着，抱着一个坛子。坛子很大，青花的，像是老物件。坛身上画着龙凤图案，釉面有裂纹。

"大爷，上船！"朱雀喊。

老人抬头看她，没动。眼睛浑浊，眼神涣散。

"这是我的坛子……"

"上船！坛子回头再拿！"

老人摇头。

"不行，这是祖上传的……"

龙盾顾问跳下水，水没过大腿。他走过去，一把把老人背起来。老人的手还抓着坛子，不肯松。

"坛子，我给你拿！"

他单手把坛子夹在腋下。青花坛子很沉，他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来。坛底磕了一下船舷，发出沉闷的"咚"声。

老人趴在他背上，不说话了。老人的身体很轻，骨头硌人。

朱雀伸手接坛子。沉，差点没接住。她把坛子放在船上，坛底磕了一下船板，又是一声"咚"。

老人上了船，抱着坛子，眼泪掉在坛子上。泪水在釉面上滑下去，留下一道水痕。

"谢谢……谢谢……"

龙盾顾问爬上船，喘气。嗓子哑了，嘴唇干裂，有一道血口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是雨水还是汗水，分不清。

"还有吗？"他问。

朱雀看屏幕。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还有一个屋顶上有人。一个孕妇，肚子很大，旁边一个男人扶着。

"那边。还有一个。"

龙盾顾问没说话。他发动引擎。发动机响了两声才着，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船又开了。

白泽在意识网络里发消息。

"朱总，谣言反制完成。商会救灾的画面，已经传到各大平台。阿泰救人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无人机直播在线人数突破十万。评论区有人说'这才是中国人'，有人说'商会不是骗局'，有人说'我认识阿泰叔，他跑了三十年的船'。"

朱雀没回。

她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水面上，那个孕妇站在屋顶上，她的男人用身体挡在她前面，遮着雨。

"快一点。"她对龙盾顾问说。

龙盾顾问把油门推到底。

马达声很响。浪花翻起来，白花花的。

白泽看着屏幕上阿泰救人的视频。他蹚水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把女人扶上船，把男人拽上来。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评论区有人写——"这才是中国人。""老船主好样的。""商会，是真的。"

还有一条，ID是一串数字，头像是一辆出租车的照片。留言只有两个字："阿泰叔。"

白泽把那个ID调出来，查了一下。注册地：曼谷。头像照片是一辆丰田出租车，车顶的灯亮着。车牌号：曼谷 8ก-4732。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口缩小。

然后打开另一个监控窗口。上面是灾区的地图，三个红点，是高桌会的人。他们还在村子里，穿着白色的志愿者的马甲，在发东西。

但无人机直播画面显示，没有人接他们的东西。人群围在商会的物资发放点排队，没人看他们。

白泽盯着那三个红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监控窗口缩小，继续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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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盾顾问把船开到村子东边。

水面上漂着一个人。趴在一块木板上，一动不动。木板是门板，红漆的，上面还有门环。

"停！"朱雀喊。

船停了。龙盾顾问跳下水，蹚过去。水到他胸口了，他划了几下，游过去。他把人翻过来。是个男人，四十多岁，嘴唇发紫，脸白得像纸。还有气，胸口还在起伏，很弱。

"活着！"

龙盾顾问把他拖上船。男人很重，灌了水的衣服更重。他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水，然后大口喘气。

朱雀蹲下来，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没事了。没事了。"

男人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涣散，瞳孔有点散。嘴唇哆嗦。

"我……我家的……"

"人还在。都在。"

男人又咳嗽了一声。然后哭了。无声的，眼泪从脸上滑下来，滴在船板上。泪水在铝合金的船板上滚了一下，然后渗进缝隙里。

朱雀站起来。她看着前方。水面上，还有屋顶，还有人。雨小了，变成毛毛雨，细细的，像雾。

"走。"

船又开了。

龙盾顾问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话。他回头看了一眼朱雀。

朱雀站在船尾，手里握着对讲机。低头看了一眼平安扣，玉面上有水珠，是刚才溅上去的。她没擦。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她也在看前方。

龙盾顾问转过头。

他想起自己入伍的第一天，班长说"当兵的，就是挡在前面的"。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他的嗓子又干又疼，咽了口唾沫，像吞刀片。

他把油门推到底。

船冲进更深的水里。

阿泰的船已经跑了四趟。

最后一趟，他救上来一个孕妇。肚子很大，圆滚滚的，像揣了个西瓜。她男人在旁边扶着，脸都白了，嘴唇发青。

"慢点，慢点……"

阿泰把孕妇扶上船。她坐在船板上，喘气，手扶着肚子。肚子动了一下，孩子在里面踢。

"谢谢大哥……"

阿泰没说话。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水位数据还在。9.4米。黄字。离警戒线只差0.1米。

他把手机收起来。

"走。"

船开了。孕妇的男人蹲在她旁边，给她擦脸上的水。用的是自己的T恤，拧干了又擦，擦了又拧。

"没事了，没事了……"

阿泰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水面上，还有屋顶，还有人。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水面上，金黄色的。

他想起老陈。

"老陈，"他说，"今天，救了不少人。"

没人回答他。

但船还在开。浪花翻起来，白花花的。

朱雀的船靠岸了。

岸上是个临时安置点，搭了几个帐篷，支了几口锅。帐篷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归园·薪火"的字样。锅是铁锅，架在砖头上，下面是木柴，火烧得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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