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洪水中的方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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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急。

"朱总，下游溃堤了。三个村子被淹，两千多人被困。"

朱雀看了一眼屏幕。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洪水浑浊，像一大锅泥浆。屋顶上有人挥手，白色的衣服在灰色的水面上很显眼。水面上漂着木头、塑料桶、孩子的玩具。

一个红色的塑料盆在水面上转，里面是湿透的童装。还有一个书包，蓝色的，浮在水面上一沉一浮。

一个老人抱着孩子站在屋顶上，水已经没过膝盖。孩子的腿泡在水里，皮肤发白。老人的另一只手抓着屋顶的避雷针，指节发白。

商会的群里已经炸了。

有人问"怎么办"。有人发语音，声音在发抖。有人说"我们捐点钱"，后面跟了十几条"+1"。

朱雀按下通话键。

"所有会员注意，我是朱雀。现在，我需要船。能动的船，全部开到下游。货舱清空，装物资。归园的食品和盘古的防水设备，已经在路上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里，没有一条消息。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

然后阿泰回了一条——

"我第一个到。"

后面跟着一排"收到"。姓蔡的说"马上到"。老林说"发动机已经热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ID，也在说"收到"。

朱雀把对讲机放下。手心全是汗。

她对旁边的龙盾顾问说：

"走，我们去接人。"

龙盾顾问没说话。他把救生衣递给她，自己套上一件。救生衣是橙色的，反光条在灯光下闪。扣子卡了一下，他用力拽，啪的一声，塑料扣裂了一道缝。他没换。

"走。"

朱雀跳上救生艇。船晃了一下，她扶住船舷。铝合金的船舷冰凉，上面有防滑纹路，硌手。水花溅到手上，凉的，混着泥腥味。

龙盾顾问发动引擎。马达声很响，盖过了雨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被风吹散了。

船开了。浪花翻起来，白花花的，砸在船舷上。

白泽的声音又响了。

"朱总，灾区有人在散布谣言。说商会只救中国人，不管当地人。煽动排外。谣言从三个不同的社交账号同时发出，用的都是当地语言。IP地址分别来自金缅甸、暹罗、南越。"

朱雀握紧船舷。铝合金的边沿硌得手心生疼。

"谁干的？"

"高桌会。他们的人已经在灾区了。三个，伪装成志愿者。穿着白色马甲，上面印着一个不存在的NGO标志。他们带了便携式卫星设备，信号加密。"

朱雀没说话。她看着前方。水面上，一个孩子站在屋顶上，挥着手。很小，像水面上的一粒米。那个屋顶是红瓦的，半截已经泡在水里。

"白泽。"

"在。"

"反制。让所有人都知道，商会的船，装的是归园的粮，救的是所有人。把救援画面实时传到所有平台。用无人机直播，用卫星图对比。"

白泽没说话。键盘敲击声从意识网络里传来，很快，很密。噼里啪啦的，像机关枪。

三秒后——

"明白。"

朱雀松开船舷。手心上的水干了，但汗还在出。手指上被铝合金硌出的红印，一道一道的。

她想起李默说"让她们去"。

想起阿泰说"我第一个到"。

想起白泽说"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水的腥味和柴油的烟味。

"快一点。"她对龙盾顾问说。

龙盾顾问把油门推到底。马达声更响了，浪花更高了。船头翘起来，砸下去，水花溅到朱雀脸上，她没擦。

船冲进洪水里。

阿泰的船第一个到。

他把船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树是芒果树，半截泡在水里，树枝上挂着几个没熟的青芒果。他跳下去，水没过大腿，凉的，像冬天的江水。

水底下有淤泥，滑腻腻的，踩上去像踩在肥皂上。

"有人吗！"

他喊了一嗓子。

声音在洪水上弹了一下，闷闷的。水面上的杂物被声波震得晃了一下。

"有！"

屋顶上有人挥手。是个男人，四十多岁，光着膀子，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很小，两三岁，湿透了，在发抖。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花衬衫，脸色惨白。

阿泰蹚水过去。水越来越深，到大腿根了，快到腰了。他稳住身体，一步一步地走。脚下的淤泥很深，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有"啵"的一声。

"别急，慢慢来。"

他先把孩子接过来。孩子很轻，抱在怀里像抱一只猫。浑身湿透，皮肤冰凉，嘴唇发紫。阿泰把他递给船上的人，双手举过头顶，像递一件易碎品。

然后扶女人上船。女人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去，疼。她浑身在抖，牙齿打颤。阿泰托着她的腰，把她推上去。

最后是男人。男人腿软，上船的时候滑了一下，膝盖磕在船舷上，咚的一声。阿泰拽住他，两个人差点一起掉进水里。

"没事。"阿泰说。"上来了。"

男人坐在船上，喘气。看着阿泰，嘴唇哆嗦。

"谢谢……谢谢……"

阿泰没说话。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水位数据还在。9.1米。黄字。警戒线是9.5米，还差0.4米。

他把手机收起来。

"走，下一家。"

马达声又响了。船开进更深的水里。船底的螺旋桨打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的一声，然后恢复正常。

龙盾顾问把救生艇开到村子中间。

水面上漂着的东西越来越多。木头，塑料桶，孩子的书包。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玻璃碎了，照片泡得发皱。一个塑料盆里装着一窝小鸡，湿透了，叽叽叫着。

朱雀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屏幕上，还有好几个屋顶上有人。老人，孩子，年轻人。有的在挥手，有的蹲着，有的站着不动。

一个屋顶上坐着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坛子，一动不动。

"那边。"她指了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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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读者回响："谢谢你，商会"】

上一章互动中，读者"船二代"留言："我爷爷就是跑湄公河的，有一次船触礁，是被其他船救起来的。救人的人，也是中国人。"朱雀回复："这条河上，我们都是邻居。"投票：91%的读者选择"会主动帮忙"作为遇到邻居有难时的第一反应。本章洪水中，孩子把饭团掰一半递给朱雀，阿泰蹚水背老人。读者"船二代"又留言："爷爷要是看到这一章，会说——'水浑了，人心不能浑。'"朱雀回复："这句话，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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