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契约开始

民政局门口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模糊的光斑。林见卿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屋檐下。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手指因为用力握着伞柄而微微发白。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抬手看了看腕表，晚上七点五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江述白撑伞下车。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雨夜里依然保持着商界精英的从容姿态。

林见卿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指尖在伞柄上收紧。

江述白走到她面前，声音平静说到：等很久了？

林见卿微微摇头：刚到。

两人并肩走向民政局大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雨水打湿了江述白的肩头，他不着痕迹地将伞往林见卿那边倾斜。

民政局内的办事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工作人员在等待。灯光很亮，照得林见卿的脸色有些苍白。

工作人员：请出示身份证、户口本。

林见卿从包里取出证件，手指微微发颤。江述白瞥了她一眼，利落地拿出自己的证件。

工作人员：是自愿结婚吗？

林见卿轻声说到：是。

江述白：是。

闪光灯亮起，结婚证上的照片定格。林见卿努力扬起嘴角，江述白的表情依然克制。

车内后座，两人分坐两侧。林见卿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结婚证光滑的封面。

江述白打破沉默：公寓已经安排好了。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

林见卿：好。

江述白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契约的补充条款。你看一下。

林见卿接过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让她眼花缭乱。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见卿轻声说：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江述白微微蹙眉：在商言商，你还是仔细看看。

林见卿抬头看他：江总，我们之间不只是商业合作，不是吗？

江述白沉默片刻，将文件收回公文包。

七年前 ，在大学礼堂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礼堂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年轻的林见卿坐在人群中，仰头望着讲台。

江述白作为优秀校友回校演讲，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自信从容地分享创业经历。

江述白：...很多人问我是如何平衡学业和创业的。其实很简单，把每一个选择都当作投资。时间、精力、感情，都是需要谨慎对待的投资品。

林见卿专注地望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边缘。

提问环节，林见卿鼓起勇气举手。

林见卿：学长，如果明知道一段感情投资可能会血本无归，还要继续吗？

江述白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江述白：那要看你觉得，这个过程本身值不值得。

林见卿怔怔地看着他，直到旁边同学推了她一下才回过神。

江述白公寓内

公寓是冷调的现代风格，处处透着精致却缺乏生活气息。林见卿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有些无所适从。

江述白递上门卡和钥匙：这是你的。密码是六个8。

林见卿：谢谢。

江述白带她来到二楼客房：这里朝南，采光不错。衣帽间和独立卫浴都是齐全的。

林见卿环顾房间：很好。

江述白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个视频会议。你可以先整理行李。

说完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江述白：对了，契约期限一年。到期后，你会得到约定的报酬。

林见卿轻声嘀咕：我知道。

江述白离开后，林见卿缓缓坐在床沿。她打开行李箱，最上面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奶奶的合影。

手机响起，是医院护工发来的信息："林奶奶今天情况稳定，勿念。"

林见卿回复：谢谢，麻烦多照顾。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火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

书房内

江述白结束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书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江氏家族的合影。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手机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母亲：听说你今天领证了？周末带她回家吃饭。

江述白回复：好。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书房门缝透进来的光线上。犹豫片刻，他起身开门。

客厅内，林见卿正在厨房烧水，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林见卿：需要什么吗？

江述白：不用。你...还习惯吗？

林见卿微笑说到：这里很好。

水壶发出嗡鸣。林见卿转身关火，动作间露出风衣下摆的污渍——是刚才在民政局门口被雨水溅到的。

江述白：你的衣服...

林见卿低头看了看：没关系，洗洗就好。

江述白：明天让助理带你去买些新衣服。

林见卿神色微僵：不用了，我...

江述白打断说：这是契约内容之一。保持江太太该有的形象。

林见卿垂下眼帘：明白了。

一阵沉默。林见卿端起水杯：那我先回房了。晚安。

江述白：晚安。

看着林见卿上楼的背影，江述白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客房内，林见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蹲下。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片刻后，她站起身，仔细地把风衣挂好。从行李箱最底层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地放着七本日记。

她翻开最新的一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今天，我成了他的合法妻子。以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走进了他的生活。奶奶，你会怪我吗？可是除了这样，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她合上日记，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七年前在演讲现场偷偷拍下的江述白。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飞扬，与现在沉稳内敛的江述白判若两人。

主卧内，江述白站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

江述白：...对，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医生：下周三。林奶奶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江述白：费用我已经结清了。用最好的治疗方案。

医生：明白。

挂断电话，江述白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翻开第一页，是林见卿大学时的资料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容腼腆。江述白的指尖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又合上了档案。

江述白嘀咕说到：林见卿...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客房里林见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银行账户余额。她起身，从包里取出结婚证。照片上，她和江述白并肩而坐，看上去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新婚夫妻。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江述白的侧脸，她的眼圈微微发红。

林见卿轻声说到：七年了...江述白，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窗，像是为这个特别的夜晚奏响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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