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念抉择，母爱如光

就在林嘉深夫妇沉浸在离别伤感之时，走廊尽头，一对年轻夫妇正步履匆匆，朝着蒲公英种子征集处快步赶来。

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沉稳利落，名叫陆承；身旁的女子容貌白皙温婉，是陆承的妻子石美玉。她的眉宇间满是焦急，脚步不由得越发急促，只想尽快赶到登记处，为腹中孕育不久的孩子，争取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走廊里行人如织，各个面无表情，仿佛游魂。陆承紧紧护着身旁的妻子，不断提醒她小心人群，可妻子心里记挂着腹中孩子的前程，心里焦灼万分，只顾着往前赶路，根本没留意从走廊房间开门出来的护士。

那名护士，正端着托盘准备返回处置室。托盘上稳稳放着两枚莹润透明的胚胎休眠胶囊。

来不及躲避，石美玉径直撞在了护士身上。

“啊！”

护士惊呼一声，手中托盘瞬间倾覆。

两枚晶莹剔透的胚胎胶囊在空中划出两道微弱的弧线，然后直直摔向地面。

胚胎休眠胶囊外壳是耐低温玻璃材质，属于易碎品，最终要被置入低温加固保护舱内才算安稳，若是摔到地上，后果可想而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程身形陡然一动，反应快得惊人。特种野战部队历练出的敏捷身手在此刻展露无遗，只见他快速跨步，双臂同时探出，动作干脆利落。电光火石之间，一手一个，稳稳接住两枚胶囊。

微凉的触感与掌心的温热交融，陆承小心翼翼地碰着掌心的两枚胶囊，见完好无损，这才缓缓抬手，轻轻放回护士的托盘里。

护士吓得脸色发白，一手捂着胸口，心跳剧烈，后怕不已，连连拍着心口，语气满是庆幸：“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真是太险了，这可是两条小生命，差一点就酿成大祸啊！太谢谢你了先生，多亏了你反应快。”

陆承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对不起！是我们不小心。”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满脸愧疚的妻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不必自责，随即拉着她，继续往种子征集处的登记窗口走去。

可等到两人走到大厅时，登记窗口前早已大排长龙，人头攒动，全是赶来登记的夫妇，队伍拐了好几道弯。

队伍最前方，几名夫妇正情绪激动地对着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大声叫嚷，语气满是愤怒。

“凭什么没有名额了？我们排了这么久，一句名额满了就打发我们？”

“人人平等，生命平等，人人都该有活下去的机会，凭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叫停？”

“我们不接受！”

“对，绝对不接受！”

愤怒的质问此起彼伏，后面排队的人也跟着附和起哄，场面渐渐变得有些失控。

登记处两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面对众人的怒火和指责，手足无措，眼圈泛红，被吵得几乎快要哭出来，只能不停解释名额有限，却根本压不住众人的情绪。

就在场面即将陷入混乱之时，一旁的隔间门缓缓推开，负责统筹本次种子征集的赵处长走了出来。

他面色沉稳，抬手对着众人压了压手势，声音洪亮沉稳，穿透嘈杂的喧闹，传遍整个大厅：“大家安静一下，都听我说两句！”

一看管事儿的出来了，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带着期盼与愤怒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赵处长看着眼前群情激奋的众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理解与无奈，缓缓开口：“我明白大家的心情，为人父母，都想给孩子拼一条生路，这份心意，我完全能够体谅。但现实摆在眼前，星际母舰和子飞行器的承载数量有限，实在挤不出多余名额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失望的叹息声、无奈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赵处长抬手再次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不过，现在还剩下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条通道，愿意把握机会的，可以听一听。”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他，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如今星际远航，还缺少一批蒲公英星际流浪者。”赵处长缓缓道出关键，“这份职责，需要单人单独搭乘小型种子飞行器，每一架飞行器可搭载两百枚胚胎胶囊。应征成为流浪者，唯一的福利，就是可以附带一枚属于自己的胚胎胶囊。”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众人，补充道：“子飞行器空间狭小，仅能容纳一名成人，无法携带亲属。一旦应征，便要独自奔赴茫茫星海，和亲人此生相隔。如今剩下的应征名额也已经不多，大家可以好好斟酌，自愿选择。”

这番话说完，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人群里一对对夫妻两两相视，低声议论，神色满是纠结与挣扎。

一边是留在故土，和爱人家人相守到最后时刻；一边是孤身奔赴未知星海，以夫妻别离，换孩子一线生机。

大多数人舍不得抛下挚爱，舍弃家人。沉默过后，不少夫妻黯然摇头，带着满心失落与无奈，慢慢转身，默默离开了征集处。

希望摆在眼前，可分离的代价，终究太难承受。

陆承和妻子站在人群之中，听完赵处长的话，也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身旁眼底泛红的妻子，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开口：“算了，我们……还是放弃吧，最后这段日子，我只想好好陪着你。”

他以为妻子会点头认同，毕竟这份别离，太过残忍。

可沉默良久后，妻子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在寂静的人群中，毅然开口高声喊道：“我们要报名！”

这一声坚定的表态，瞬间让身旁的陆承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妻子，满眼惊愕。

妻子转过头，望着陆承，白皙动人的脸庞上泪水悄然滑落，眼神却无比坚定。

“陆承，我何尝不想和你度过这最后的时光，寸步不离。”她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恳切，“可我们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降生，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要跟着末世一同湮灭，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是我们相爱的结晶，是我们血脉的延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连一丝生机都没有。我不想做一个自私的母亲。”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母爱在她心底化作无比坚定的力量，“这是为人母亲，唯一能为他做的事。还有你！承，你是我的爱啊，我也希望你得到一线生机，而不是留在这里等死！带着我们的爱走吧！”

陆承望着妻子含泪却倔强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深沉的母爱与对自己的爱，喉头哽咽，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末世的阴霾笼罩大地，可此刻这份滚烫的母爱，却在绝望的世道里，开出了一束倔强而生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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