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15日
放假第二天,班级群已经炸成了一锅粥,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蹦。安薏看了一眼,随手按了静音。
本来今晚的计划是熬夜刷视频、看短剧,舒舒服服瘫到凌晨。刚躺下,手机就响了。
是她最好的闺蜜,沈琳。
一个五官精致到不像话、让人想喊“神颜”的漂亮女孩。
“薏薏——明天出来玩!”
清脆的嗓音从听筒里蹦出来,把她酝酿到一半的睡意全搅散了。
于是计划报废。两个人从八卦聊到隔壁班的破事,又从破事聊回八卦,等终于撑不住挂电话的时候,凌晨三点。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穿过窗户,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安薏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北京时间十二点半。
楼下没人。锅里留着粥,已经凉了。她看着那碗冷掉的粥,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昨天才充的电,小电驴满格复活。拧动手把的时候,那股劲头足得很。
到沈琳家,这人也刚醒。
两个人都没昨吃早饭,磨蹭了半天,等真正骑到镇上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这个镇不比安薏读高中的那个小镇繁华,但胜在是临海城镇,又赶上放假,来旅游的人乌泱乌泱的。街上挤满了外地车牌,空气里都是防晒霜和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安薏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车头往粉店的方向开,轻咬着下唇——人实在太多了,在人群里穿来穿去,麻烦得要命。
大概是今天的阳光太刺眼了。
等她们终于停好车、走到粉店坐下的时候,安薏的眼泪被刺眼的阳光照得忍不住流泪。
就连平日里最爱的牛腩粉端上来了,都没能让她止住。
她刚刚加料的时候辣椒还放多了,眼睛刺刺地疼,越揉越停不下来。
“哎呀,快擦擦,等会儿我来开车。”沈琳手忙脚乱地递纸巾。
粉店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安薏真的很想止住眼泪,但眼睛就是不争气。
碰——
桌子轻轻响了一声。
一双宽大的手,将一杯奶茶放在了她面前。
她泪眼模糊地抬起头,又不好意思让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巾,只敢借着余光去看。
是昨天小卖部遇到的那个人。
这一次没有口罩。
他的脸在眼泪里依旧是模糊的,看不清,但那股熟悉感又猛地涌了上来——比上一次更强烈。没有口罩遮着,那张脸看着更清晰了几分,也更熟悉了几分。她借着余光看了很久,实在辨认不出什么具体的轮廓,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结论。
很帅。
之是那眉眼上的疤痕,怎么看怎么熟悉。
他打包完粉就走了。没有打招呼,没有多余的眼神,只是在放下奶茶的时候,手指在她桌面上停了一瞬。
安薏一点点擦掉脸上的眼泪。
沈琳用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她。
“刚刚那个帅哥是谁?他给你送了杯奶茶诶——你们认识?”
安薏摇了摇头。看着面前那杯奶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冰块在里面轻轻晃动。她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我的心告诉我,我认识他。但我的脑子告诉我,我不认识。”
她顿了顿。
“但我选择相信我的心脏。”
沈琳幽怨的眼神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圈,最后默默收回视线。
“咳咳。”
沈琳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知道他是谁。”
安薏那双通红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迸出一簇很亮的光。
“他好像叫李筠秋,A市人,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他叔叔住在这边,今年是回来陪叔叔过寒假的吧。”
李筠秋。
安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脸上脏兮兮的,顶着大人埋怨的目光站在院子里,而她正围着他转圈圈。
过年的时候几个小伙伴凑在一起放烟花,他的衣服被火星子炸出一个洞,他低头看着那个洞,表情又委屈又无奈。
最后是几只小手勾在一起拉钩,说一辈子不分开。
——
李筠秋顶着大太阳站在路边,烦躁地等着他那位“兄弟”来接人。
等了半天,阳光刺得他双眼发涩。他眯着眼看向人满为患的粉店,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手里的奶茶,冰块已经有些化了。
点完单,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薏妹妹。
他的青梅。
她好像在哭。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鼻尖红红的,看着有些可怜。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欺负别人也哭,不欺负别人也哭。那双眼睛里,除了笑,流得最多的就是眼泪了。
她对面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正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巾。
眼看着他点的粉已经快好了,她还在哭。
李筠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太甜了,他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他随手把奶茶放在了她面前。
很久没见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希望她能借着这杯奶茶……想起一点点小时候的事。
——
回到家,安薏把米饭煮上。
经过洗手间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杏眼通红,鼻尖微微泛红,配着脸上那两粒小梨涡,看起来又可怜又有点好笑。她用冰水敷了好一会儿,红退了一点,但整张脸反而被冰得更红了。
躺上沙发,脸还是热的。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怎么办怎么办。一杯奶茶而已,自己在兴奋什么?
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个人——比起被其他人看见自己哭,被那个人看见……好像更让她在意。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妈妈发来一条二十六秒的语音。
“薏薏,今天我和你爸爸做工回来太晚了,米饭你煮一点,然后去奶奶家吃吧。回来我和你爸爸再买点菜。”
奶奶家离她不到三百米走路五六分钟就到了。
外面已经黑了。
安薏拿上手机出门这条小路平常很少有人走,现在又是晚上八点,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卧槽——”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安薏紧张地四处张望。一团篝火在远处的田埂边亮着,火光一跳一跳的。
有人在那边窑鸡。
她盯着远处晃动的人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又是那群精神小伙。
这条路上最可怕的存在——年纪不大,最爱干的事就是骚扰路过的女生安薏微微蹲下身,借着路边的草丛一点一点往前挪,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她终于摸到了爷爷奶奶家门口。
爷爷奶奶正等着她吃饭。饭桌上摆着她最喜欢的烧鸭,切成一片一片,肥美油亮,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那一顿晚饭吃得很温馨。奶奶一直往她碗里夹菜,爷爷在旁边慢悠悠地喝汤,偶尔插几句话。
安薏慢吞吞地往家走的时候,那群精神小伙已经不在了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风吹树叶的细响,和她踩在泥土上沙沙的脚步声。
回到家,爸妈已经回来了。
安薏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摸出那本天蓝色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2025年1月15日,晴,平静
今天跟我最好的闺闺出去玩啦。
但是阳光也太大了,我的眼睛一直在流眼泪,尴尬死了。
又见到那个人了。
还在他面前哭了。
好尴尬。
但是奶茶好甜。
他长得也好好看。
完了,我好像有点恋爱脑中毒了——一杯奶茶而已,我怎么就觉得心跳加速了呢。
哎呀哎呀,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心动了。
不管了。
如果我真的喜欢他的话,那就……
暗恋吧。
——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合上本子。
叮咚。
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龚秋霜。
小学同学关系挺平淡的那种,为数不多的交集大概就是当年坐过前后桌。
安薏点了通过。
龚秋霜:“安薏,我们小学同学聚会下周六,我把你拉进群了,你记得去啊,下午六点半。”
进群之后,她是最后一个入群的,群消息正热火朝天地刷着屏,没人注意到她。
她并不打算去什么同学聚会。
都不熟,去了也是尴尬。
安薏正要退出微信,手指却悬在了屏幕上方。
她忽然想起那杯奶茶杯壁上细细的水珠,冰块轻轻晃动的声音。
李筠秋。
还有他,眉骨上那一道很浅的疤痕,记忆开始往回倒流。
梦中好似也有个人,与她说过同样的话。
——
作者有话说:写得好平淡呀,作者文笔实在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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