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是林野和苏晚人生里,最温暖的时光。
林野白天在便利店上班,苏晚就待在阁楼里,收拾房间,把狭小的空间打理得干干净净。她会用自己的能力,把漏雨的屋顶止住,把潮湿的地板变干,让小小的阁楼里,始终透着干爽的气息。
傍晚的时候,林野会带着苏晚去海边散步。
苏晚从来不在人前展露自己的能力,只有在没人的海边,她才会轻轻抬起手,让身边的雨水停下,形成一片没有雨的小天地。
他们坐在沙滩上,看着被雨雾笼罩的海面,听着远处海浪的声音,分享一块面包,一杯热牛奶。林野会给苏晚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讲外婆家的山,讲山间的风,苏晚会给林野讲她流浪过的地方,讲那些不同的雨,讲云边的风景。
林野把外婆留下的铜铃送给了苏晚:“这个给你,以后它陪着你,就像有人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苏晚接过铜铃,轻轻摇了摇,清凌凌的铃声在雨里散开,她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那是林野第一次看到她笑,像乌云裂开的缝隙里,漏出的第一缕阳光,干净又耀眼。
可小城的雨,还是越来越大。
河水漫过了河岸,淹没了低洼的街道,超市里的雨伞和雨鞋被抢购一空,新闻里每天都在报道暴雨预警,人们的脸上,满是愁容。
有人开始抱怨,说这座城被诅咒了,永远都不会出太阳了。
苏晚看着窗外越来越凶的暴雨,看着街上愁眉苦脸的行人,心里越来越难过。
“我想让太阳出来。”一天晚上,苏晚看着林野,眼神里带着坚定,也带着一丝害怕。
林野立刻拉住她的手:“不行,你会生病的,之前你已经试过一次了!”
“可是大家都很不开心,”苏晚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这座城,不能一直下雨啊。而且,我想让你看到晴天,你说过,你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林野的心猛地一揪。
他只是随口提过一句,想念外婆家夏天的阳光,温暖,明亮,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没想到苏晚一直记在心里。
那天夜里,苏晚趁林野睡着,悄悄离开了阁楼。
她走到海边的礁石上,就是林野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漫天暴雨,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苏晚站在礁石上,闭上双眼,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她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开始牵引着漫天的雨水。
悬在半空的雨水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一片透明的星海,围绕着她旋转。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厚重的乌云,以她为中心,开始一点点往四周散开,一层,两层,三层……
漆黑的夜空,渐渐露出了星光,紧接着,一缕金色的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雨,停了。
漫天的乌云,彻底散开,久违的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整座小城,照亮了湿漉漉的街道,照亮了海面,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小城的人们走出家门,看着久违的晴天,欢呼雀跃,脸上满是惊喜和笑容。
而礁石上的苏晚,却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等林野疯了一样跑到海边时,看到的就是倒在阳光下的苏晚。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铜铃,铜铃安静地躺在她手心,再也没发出声响。
林野抱起她,拼命往便利店跑,眼泪混着脸上的阳光,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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