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拉人入伙，开辟财路

连着往公社供销社跑了小半个月，林晚手里实打实攒下十五块六毛钱。

这钱她没敢往供销社存，用块磨得发毛的旧手帕裹了三层，严严实实压进炕洞最里头那块松动的青砖底下。每晚临睡前，她都要伸手摸一摸那硬邦邦的纸钞，指尖触到的瞬间，心里才算落了地，踏实得很。

可林晚心里门儿清，光靠自己一双脚满山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后山的宝贝是多，但她一个人，能采多少？眼瞅着天一天比一天冷，等大雪封山了，后山彻底进不去了，手头这点钱一直坐吃山空的话，是撑不了多久的。更关键的是，上回李大姐的话，她自己在心里反复琢磨过了——供销社的人已经盯上她了，村里那些眼红心黑的，也早就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背地里嚼舌根、使绊子的苗头都冒出来了。

思来想去，林晚咬了咬牙：必须把事儿往大了做，还得做得光明正大，堵上所有人的嘴！

这天一大早，林晚先把念安喂得饱饱的，然后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直奔村里孙桂英的家。

孙桂英是红旗村出了名的苦命寡妇。两年前男人修水渠没了命，婆家嫌她克夫，二话不说就把她和五岁的闺女撵到了村边一间破土坯房里。这女人老实本分，干活不惜力气，就是性子太软，在村里总被人拿捏、占便宜，活得小心翼翼。

前世，林晚和她没什么交集，两个苦命的女人，那是各熬各的日子，谁也顾不上谁。可重活这一回，林晚冷眼旁观了许久，心里早有了数——孙桂英嘴严，从不背后传闲话，手脚干净，是个信得过的实在人。

此刻孙桂英正蹲在院里埋头搓麻绳，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林晚抱着孩子进门，明显愣了一下，赶紧慌慌张张站起来，局促地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沾着麻绳屑的手，声音都带着怯意：“林、林晚？你咋上我这儿来了？”

“找你说点正事。”林晚也不绕弯子，干脆往她跟前一蹲，开门见山，“桂英嫂子，你这阵子有空不？”

孙桂英脸上扯出一抹苦笑，眼神暗了暗：“有啥没空的？就这点搓麻绳的活，干一天也挣不了两分钱，顶啥用。”

“那我直说了。”林晚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直白又实在，“你敢不敢跟我上山？”

孙桂英彻底懵了，脱口而出：“上山？”

“对。”林晚点头，直言不讳，“你也知道我天天上山采山货卖供销社。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愿意，我教你认药材、采好货，你采回来的东西，自己拿去卖，挣多少全是你的。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教你的法子，你只能自己用，半个字都不准往外传。”

这话一出，孙桂英眼圈瞬间红了，眼眶里的眼泪打转，声音都发颤：“林晚……你真肯教我这门路？”

“有啥不肯的。”林晚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真诚，“咱都是从苦里熬过来的，我看你是个靠谱人，嘴严手脚干净，才给你指条明路。”

孙桂英当即红着眼眶举手就要发誓：“中！我发誓！我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就让我不得好死！”

“行了，不用赌咒。”林晚摆了摆手，站起身，“我信你。明天天不亮，你到我家来，我带你先走一趟。”

孙桂英使劲抹了把眼角的泪，黯淡了许久的眼里，头一回燃起了光，亮得吓人。

第二天四更天，天上还挂着清冷的月亮，夜色浓得化不开，孙桂英就已经守在了林晚家门口。她背上挎着个打满补丁的破旧小背篓，脸色紧绷，指尖攥得发白，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浑身都透着股期待劲儿。

林晚早早就收拾妥当，把念安用结实的背带兜在背上，拿粗布条仔细捆了个结结实实，弯腰拎起镰刀和自己的大背篓。小家伙趴在她背上还迷迷糊糊没醒透，小脑袋软软地搁在她肩膀上，哼唧了两声，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

“走。”林晚低声开口，率先抬脚往山的方向走。

刚进山，清晨的露水重得很，草叶上的水珠打湿裤脚，山路又湿又滑。孙桂英没怎么上山，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打滑，林晚见状，时不时伸手拉她一把，稳得很。

走到一片灌木丛旁，林晚蹲下身，指着一丛贴着地皮生长的嫩绿小苗——叶片巴掌大小，表面覆着一层细细的灰白绒毛。

“桂英嫂子，看好了，这是野党参苗。”

她拿起镰刀，小心翼翼扒开旁边缠绕的杂草，指尖点着根茎：“你看，叶子带绒毛，茎是紫红色的，根直直往下扎。挖的时候顺着根慢慢往下掏，千万不能拦腰斩断，根断了供销社不收，忙活半天全白费。”

孙桂英赶紧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看，看完从怀里摸出一截麻绳头，小心系在旁边的灌木枝上，小声念叨：“我系个记号，下回再来就好找了。”

“这法子聪明。”林晚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心里暗道这女人心思细，靠谱。

又往前走了一段，林晚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停下，指着树根处一丛丛绿油油的东西：“这是石韦，供销社只收老叶子，嫩的人家不要。你摘的时候专挑颜色深、叶片厚实的，回去洗干净彻底晒干，品相才好。”

孙桂英连忙又系了根麻绳，生怕记不住。

太阳渐渐爬高，金色的阳光穿透树叶洒下来。两人闷头干活，一个耐心教，一个认真学，半点不偷懒。林晚心里有数，没把灵泉催生的那些稀罕货拿出来教——那些东西太过金贵，孙桂英认不出来不说，贸然接触反而容易惹祸上身。她专挑最基础、最稳妥的教：石韦、金银花、野山药、木耳、野党参……都是好认、好采、不容易出错的，新手跟着学半个月，就能独立上手。

日头爬到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时，孙桂英的背篓，竟然已经装了大半篓。她低头看着满满一篓品相不错的药材山货，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哽咽：“林晚……我嫁到红旗村这么多年，除了当初嫁人的那天，就今儿个，心里最踏实。”

林晚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肘，抬眼望了望天色，语气干脆：“走，下山。我带你去供销社认认门，让李大姐以后也收你的货。”

到了公社供销社，李红梅正趴在柜台上噼里啪啦打算盘，抬头看见林晚领着个人进来，挑了挑眉，笑着打趣：“哟，今儿个还带了伴儿？”

“李大姐，这是红旗村的孙桂英。”林晚语气自然，“往后她也来卖山货，您该怎么收就怎么收，不用顾忌。”

李红梅瞬间会意，点了点头，伸手把两人背篓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仔细查验。林晚的货，品相拔尖，一看就是精心挑拣过的，不用多说；孙桂英虽是头回采，有些金银花摘得偏嫩，但整体品相也不差。李红梅按规矩过秤、算账，干脆利落。

“孙桂英，一共七毛三分。”

孙桂英伸手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枚冰凉的钢镚，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站在供销社门口，紧紧攥着兜里那七毛多钱，愣了好半晌，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靠自己挣到钱，这份踏实和欢喜，压得她喘不过气。

林晚没催，任由她哭了个痛快，才掏出一块粗布手帕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擦擦吧。往后眼泪别为旁人掉，要掉，也得是为自己高兴的事儿掉。”

孙桂英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破涕为笑，使劲点头，眼里满是光亮。

两人抱着孩子往回走，暖洋洋的日头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孙桂英一路都没松开攥着钱的手，走了好远，才小心翼翼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林晚，下回啥时候上山？我还能跟着你不？”

“明天还是老时辰，直接来我家就行。”

“中！”孙桂英重重应下，声音里满是干劲。

到了家门口，孙桂英回头深深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藏着说不尽的感激和依赖。

林晚朝她轻轻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光靠她和孙桂英两个人，终究成不了大气候。后山再好，野生山货总有采完的一天，冬天大雪一封山，就彻底没活了。她必须找一条能一年四季都稳当来钱的路子。

走着走着，林晚下意识往山脚那块向阳坡地瞟了一眼——沙性土质，排水极好，整日阳光充足，冬天也比别处暖和，用来种药材，简直再合适不过！

林晚眼底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这事，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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