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秘救援

沙虫的巨口在你面前张开。

那股裹挟着消化液和腐烂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你整个人吞没。你已经握紧了黄泉契约刃，正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你的腰带。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你整个人横向拽了出去。你的脚离开了地面，身体贴着沙面飞速滑行，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沙虫的巨口在你刚才站立的位置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利齿互相摩擦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你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被拖着连续拐了两个弯，绕过一座沙丘的边缘。那只手的力量极大，拎着你这样一个成年男性就像拎着一袋粮食，奔跑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别出声。”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勉强抬头，只看到一张蒙着灰色蒸馏布的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灰蓝色，像沙漠深处盐湖的颜色。

弗雷曼人。

你下意识地想挣扎，但那只手收紧了几分，示意你不要乱动。紧接着，他改变了方向，没有继续在开阔的沙地上奔跑，而是钻进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两侧是裸露的岩层，地面布满了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但他的脚步轻盈得出奇，几乎没有在碎石上留下任何痕迹。

身后，沙虫的嘶鸣声变得遥远了。

你回头看去，只见那条庞然大物正在你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徘徊，巨大的头颅左右摆动，似乎在寻找丢失的猎物。但它没有追过来——河床的岩石地形显然不是它喜欢的猎场。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然后缓缓沉入沙中，消失不见了。

沙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证明它曾经来过。

那人没有停下脚步。他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前行，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支流。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逐渐将天空夹成一道狭长的缝隙。阳光照不到谷底，温度明显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岩石气息。

他终于停了下来，松开手。

你的双脚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刚才那一连串的奔逃几乎榨干了你最后的体力，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蒸馏服在之前的战斗中破损了好几处，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水分正在通过这些破口流失。

那人站在两步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拧开盖子，扔了过来。

“喝三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你接住水囊，犹豫了不到一秒，便拔开塞子灌了一口。温热的水流入喉咙，带着一点金属味和淡淡的羊皮味，但在厄拉科斯，这就是最珍贵的东西。你强忍住一口气喝完的冲动，严格按照他说的数字，喝了三口，然后拧上盖子，把水囊扔了回去。

他接住水囊，挂在腰间，转身朝河床深处走去。

“跟上。”

你咬了咬牙，撑着膝盖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腿部的肌肉还在发抖，肺里火烧火燎的，但你不敢掉队。这个人能在沙虫口中把你救出来，说明他对这片沙漠的了解远超常人。在这种地方，跟着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就是跟着活下去的希望。

河床的尽头是一道岩壁。

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的岩壁没什么区别——风化的砂岩，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岁月的痕迹，有几株干枯的灌木从石缝中伸出，早已死去多时。但那个人走到岩壁前，没有停顿，直接伸手在某块凸起的岩石上按了一下，然后向左旋转了半圈。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

岩壁上裂开一道缝隙，宽度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缝隙里透出幽暗的光线，不是日光，而是某种人工光源发出的暖黄色光芒。

他侧过身，率先挤了进去。

你跟在后面，肩膀擦着粗糙的岩壁，进入了那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向下延伸，坡度大约三十度，两侧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不是现代工具留下的，而是某种更古老的、用锤子和凿子一点点敲出来的痕迹。每隔几步，墙上就嵌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在透明的油脂中燃烧，散发出淡淡的香料味。

走了大约二十多步，通道突然变得开阔。

你眼前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岩洞。

洞顶最高处约有四五米，面积大约六七十平方米，比你在路上想象的任何庇护所都要宽敞。洞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角落里堆着几个金属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墙边凿出了几个凹槽，里面放着陶罐、绳索、和一些你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地面上铺着一层干燥的沙草，踩上去柔软而有弹性，散发着一种类似于干草的清香。

但最让你震惊的，是洞穴深处的那道水流。

一道细细的水流从岩壁的裂缝中渗出，沿着石壁缓缓淌下，汇入一个浅浅的石盆里。石盆的边缘长着一层薄薄的苔藓，翠绿欲滴，在这个被沙漠覆盖的星球上，显得格外不真实。

水源。

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这样的隐蔽据点和稳定的水源，意味着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绝不简单。普通的弗雷曼战士不会有这样的资源，甚至一些小部落的首领也不一定能在沙漠中找到这样的宝地。

“坐。”

他指了指地上的沙草垫，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淡。他自己则在对面盘腿坐下，动作从容而沉稳，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这时他才摘下脸上的蒸馏布。

那是一张典型弗雷曼人的面孔——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颧骨，皮肤被沙漠的风沙和烈日磨砺得像皮革一样粗糙，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但他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太大，大约四十岁上下。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巴上那道旧疤痕，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刀具划过，愈合后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白印。

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几秒，从你破损的蒸馏服，到你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再到你腰间那把黄泉契约刃——他的视线在那把刀上多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不是正规军的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稳，“也不是走私贩子。走私贩不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片区域。”

你没有回答，脑子里快速运转着该如何应对。这个人救了你的命，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信任他。在这个世界里，善意往往是最昂贵的商品，每一份好意背后都可能藏着更深的算计。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你的沉默。他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角落的一个箱子前，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好的蒸馏服，走回来扔到你面前。

“换上。你这件漏了三处，再穿两个小时你就会脱水。”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蒸馏服旁边。“里面是压缩干粮和净水丸。吃完休息，天亮前离开。”

你看着面前的蒸馏服和食物袋，又抬起头看向他。

“为什么要救我？”

他已经转过身，准备走向洞口的方向。听到这个问题，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因为你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却还活着。”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片沙漠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资格。”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消失在狭窄的通道入口处。

你坐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通道中渐渐远去，最终完全消失。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整个洞穴陷入了彻底的安静，只剩下那道水流滴入石盆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你低下头，看着面前崭新的蒸馏服。

伸手触碰时，指尖摸到了一个硬物。你翻开衣服，发现内侧缝着一个小小的暗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你取出那件东西，摊开手掌——

是一块打磨过的石头。

拇指大小，呈椭圆形，表面光滑温润，像是被人长期把玩过。石头上刻着一个符号：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线条简洁而有力，带着某种古朴的美感。

你握住那块石头，感觉到它微微发热。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温度，像是刚刚被人握在手心里很久，余温尚未散去。但那个人的手一直戴着厚厚的手套，这块石头不可能是因为他的体温而发热。

你盯着手中的石头看了很久，然后将它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拿起蒸馏服，开始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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