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修回避，真相

“白叔——”

回到枉死城店里的第一时间，我就站在灯具店门口，直接开始扯脖子喊人。

因为今天来得早，阳间的白天，对于地府鬼魂来说，正是他们睡觉的时间。

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敢这样叫人。

毕竟如果鬼来鬼往，让我如此，我也会很尴尬。

我又没有白修联系方式，所以只能用这最原始又最笨的方法找人。

“你在这鬼吼鬼叫什么？还让不让鬼睡觉了？”

就在我喊了快三分钟，都以为他不会出现，要放弃时，白修裹挟着一团鬼气出现在我门口。

他黑着脸，整只鬼看起来有点起床气严重。

“白叔，我有急事找你。”我哑着声，第一次特别认真的看向他。

他见我不像恶作剧，脸色微缓，直接跟我进了店里“说吧，我到要听听什么事，值得你如此扰鬼清梦。”

“白叔，明月楼是什么地方？我爷爷收集七情六欲做什么？他用命为我求了谁的庇护？他又去了什么地方？”

我站在白修对面，直接将我的疑问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白修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灯具店里，除了我这个活人的呼吸声，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白叔，我有权知道。”我见他不语，直接掏出那张欠条“我现在是你的还款人，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再一次强调。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白修不回反问，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松。

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看。

“你别管我哪儿知道的，我现在只想知道答案。”我梗着脖子，无惧的看向他。

其实，当他那张脸在听到我说的话，开始逐渐泛青时，我心里是怕是慌的。

可我太想知道答案了，所以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就跟他叫起板来。

“哎……我只能告诉你，明月楼是地府最大的青楼，它除了是做男女生意外，还会收集进楼人外泄的各种情绪欲念贩卖。”

“至于其他，我现在不能说，那也不是你目前可以知道的。”

白修叹了口气，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他说的很慢，但说的却不是我最想知道的。

“我就要……”知道两个字还没等我说出口，白修却突然开口“你预定售卖的煤油灯弄好了？”

他的话，直接把我想说的话堵回嘴里。

“弄好了，只是……”我看向被我放在柜台上的灯，还有装尸油的木盒欲言又止。

他一脸明了“只是什么？只是感觉这盏灯太重是么？你不想卖了！”

“白叔……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没阻止我。”

“阻止你？我怎么阻止？我能天天跟你身边？”

“我……”

我语气多了丝抱怨，却又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老板，我的灯到了么？”

就在我对白修的话无言以对之际，门口突然传来老兵宋阳的声音。

我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自己硬沾的因果，你得自己了结。”

白修直接越过我走到柜台后，苍白的手指摸向装尸油的盒子。

还未等我反应，他就把盒子里的尸油罐拿了出来。

黄灿灿的尸油，在巴掌大的玻璃罐里泛着诡异的光。

“老板，你真把我的灯准备好了？”

我只是晃了一下神，宋阳就已经走到柜台边，手里正爱不释手的拿着我二十块淘来的煤油灯。

他双眼发亮，仿若有星星在闪。

“老板，这灯我很满意，只是它为什么打不燃？”

宋阳一直拨弄着煤油灯的开关，煤油灯却半点反应没有。

他有些疑惑的把灯举到我眼前。

我看着煤油灯里空空的油壶，心里五味杂陈。

我要不要跟他说这灯就是打不亮的？

又或者跟他说这是坏的我不卖了？

还是……跟他说实话？

我心里此刻纠结成一团乱麻，我不想撒谎，我也不想伤他。

“灯里没油，当然打不亮。”

就在我还在自我拉扯之际，柜台后的白修拿着尸油罐幽幽开口。

宋阳闻言看向白修，眼睛直接落在他手里的尸油罐上。

“是用这个油嘛？”他一脸开心的看向白修手里的尸油罐，然后伸手去拿。

我见状连忙制止“等等。”

“怎么了林老板？”

他对我的行为表示不解，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郑重的看向他“宋同志，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这灯的来历。”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我把他母亲死亡，然后尸体火化后只剩这点尸油都告诉了他。

身为商人我做不到见利忘本，身为人我也做不到欺骗，所以我跟他说了实情。

宋阳原本晶亮的眸子逐渐变成死灰，手中的煤油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他颤抖着双手去拿白修手里的尸油罐。

“娘……”他将尸油罐紧紧护在怀里，整个鬼如同丢了魂一样。

见状我有些不忍出声，但看到摔成渣的煤油灯，我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他做押金的那枚银元宝递给他“宋同志，这单生意我不做了，我把钱退给你。”

宋阳颤抖着身体，一直低着头没回我，嘴里反反复复都是一个字——娘。

我无助的看向白修，白修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我想安慰宋阳，但又无从下口。

“林老板，谢谢你。”

就在我不知道如何应对之际，宋阳抬起那张眼角泛着泪雾的脸。

我被他这句突然的道谢说的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谢你，把我娘带到我身边。”

“还有，定金不用退，我要买一盏你这最亮的灯，给我娘照明。”

宋阳说完，又给我塞了五个银元宝，然后在货架上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个带笔筒的台灯。

台灯上的笔筒大小、正好可以将尸油罐放在里面。

他小心翼翼把尸油罐放进笔筒里，然后爱惜的抱着装尸油罐的台灯离开。

直到他离开，我还维持着拿元宝的姿势没变。

“怎么？这是傻了？”

白修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那双鬼手狠狠在我头顶敲了一下。

“他不该是情绪失控崩溃的么？

不该是歇斯底里指责我是奸商么？

不该是暴走黑化么？”

我死死盯着宋阳身影消失的方向不解，这样的结局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他们那批人，是最坚强最无私的一批人。他们，从不会在别人身上找问题，只会用最善良的心去对待一切。”

白修的话很轻，我却听的如雷贯耳。

是啊，那群能为了如今的太平盛世奉献自己的人，又怎能是狭隘极端之人？

原来是我一叶障目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情绪中时，门口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黑色金丝勾边长袍，银发如瀑的人从阴影中走出。

见有客人上门，我瞬间收敛情绪，带上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要买灯么？”

“大……”

我跟白修是同时出声的，但他的话却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像被人突然卡脖一样没了下文。

“大什么？”我疑惑看向他，他则是有些目光闪躲“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他就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了。

这人怎么说走就走？

奇奇怪怪。

我皱眉嘟囔了句，随即再次看向我的新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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