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再次打脸：决斗邀约

赵岩是在训练场上当着二十几个人的面把炎刃拔出来的。

不是练习。练习不会拔刀。他把刀刃从鞘里抽出来的时候刀锋在正午阳光下泛着一层刚修复过的冷光，方远的手艺无可挑剔，两个缺口补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刃口角度校准精准。他把刀尖往地上一插，刀身嗡嗡震颤。

“林越。”他叫了全名。训练场周围还在练走位的人全部停下来。老郭正蹲在陈震旁边测冷却循环，手里的力量强化卡牌差点滑掉。陈震没有说话，把盾牌从地上拔起来扣上左臂，但也没有往前走。

林越站在训练场北边。他刚从集市东角回来，法杖扛在肩上，杖头那圈金边在正午日光下不刺眼，但清晰得像一圈被压缩到极点的光源。

“你听到了什么。”林越问。

“我听到你说要让方远帮我修刀。你出材料。”赵岩把插在地上的炎刃拔起来指着他，“然后你让方远把我的修复记录写在工作台账上。每个人都能查到。我炎刃崩了两个缺口，修复材料是你给的——全营地都知道了。你以为这是在帮我立威？你是在让所有人以为我赵岩欠你的。”

林越没有看他的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危险的东西——屈辱转成的攻击性。

“谣言不是我传的。”赵岩说。

“我知道。”

“但我不需要你帮我澄清。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赵岩把炎刃横到身前，刀身上暗红色的火焰纹路一节节亮起来，空气里泛起一阵灼烫。“我要你跟我打一场。卡师决斗。今天，就现在。”他把刀尖指向林越，“你赢了，以后你的摊子和训练场我不再说一个字，谁传你谣言我让谁闭嘴。你输了——你当众把那张‘刚性护盾’拆掉。材料还给营地。”

训练场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刚从集市跑过来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讨论林越的法杖品质——从他突破到普通品质之后杖头那圈金边就一直是个谜。有人在争论他到底能不能扛住精良级的炎刃，有人说上次鼠王围剿他打出了贡献度第一，但也有人说那次是陈震扛在前面他才能安稳输出。

林越没有看观众。他把法杖从肩上放下来，杖头那圈深蓝色的光团在正午烈日下也没有失色。他在等赵岩说完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不敢接，”赵岩把最后一句话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现在就可以转身走。但你那个在集市帮人解析卡牌的小摊子从明天开始可以收起来了。没有战斗组的人给采集组和后勤组站台，他们不会相信你能活着回来。”

“这个你刚才说过了。”林越把法杖在手里转了半圈，杖头朝下，杖尾轻点在地面的训练线起点。“我接受。就现在。”

卡师决斗在灰石营地的外延打架场举行。这里以前是采石场卸料的石台，地面结实、四周开阔。临时围观的人挤满石台边缘，平头男从围墙上下来维持秩序，方远拎着急救绷带站在石台底下，左肩挎着工具箱没有打开。

赵岩站在东侧，炎刃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已经顺着刀身蔓延到他前臂，热量让空气在刀锋上方扭曲摇晃。精良级卡牌炎刃，技能树分支三条：烈焰斩、炎龙破、以及半个月前刚解锁的第三分支——刀刃共鸣。可以在短时间内让刀身震荡频率与目标卡牌的能量纹路同步，造成额外震颤伤害。

林越站在西侧。法杖杵在脚边，杖头钴蓝光团逐渐压缩成更小更亮的核心。普通品质上限，30级。他提前和方远确认过一件事——方远修补刀刃时有意预留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应力点。只要反复击中同一个区域，应力释放的瞬间，赵岩的手臂会酸麻而不是流血。

平头男举起手臂：“规则。卡师决斗。不致死。认输或失去持械能力即判定结束。”手臂落下，“开始！”

赵岩没有试探。起手就是满档的烈焰斩。炎刃拖出一道三米长的弧形火墙朝林越推过来，热浪把地面上的碎石烤得噼啪作响。林越在火墙推到面前之前侧身闪开，魔力连射没有打向赵岩本体，打在他脚前三步的地面上。石台被24发连续弹药轰出一排密集的坑洞，碎石飞溅，赵岩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一步。林越用5发魔力弹精准命中了他右臂护腕和肘关节之间的窄缝。

接着他有条不紊地用10枚弹药连续打中同一个着弹点。赵岩的右臂护腕能量被灼烧叠层消耗到触发防护临界值，他被迫把刀刃从右往左换手。换手的瞬间烈焰斩的火墙出现了微小的方向偏转，擦过林越左肩却没能打出第二段烧伤。林越把剩余的弹药尽数倾泻在他换手后空出的右臂肘关节上。

赵岩的刀没有脱手。他咬着牙把炎刃重新握稳，强行把最后一个技能点——炎龙破——从刀身炸了出来。炎龙破不是横扫型的，是突进型。赵岩整个人的重心压上刀锋，所有火焰压缩在刀尖一点朝林越正面直冲而来。这一击足以炸穿普通级防具。

但林越没有后退。

他等的就是刀尖集中在自己前方的那一刻。苏晚晴塞给他的那张临时卡——不是冷却缩减，是短距偏移——骤然激活。炎刃的全部龙火擦着他的右臂轰击在身后石台上，把石板炸出一圈焦黑。赵岩刀劲用老，脚步不稳；林越翻转杖身把杖尾抵上他的肘关节，没有用魔力连射，只是不轻不重地敲在方远预留的那个应力点上。极轻的“叮”一声。

炎刃剧烈震颤。不是攻击震颤，是内部应力释放造成的失控震颤。赵岩右臂从手腕到肩膀瞬间酸麻，手指被迫松开刀柄，炎刃旋转着飞出去插在石台边缘。全场寂静，寂静到那把刀插在石板里的余震所有人都听得见。

林越收杖。他没有把杖尖指向赵岩，也没有当众教训。他只是把法杖往肩上一扛，弯腰把赵岩从地上拽起来。

赵岩的右臂还在抖。他看向插在石台边缘的炎刃，又看向林越，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看不起过这个人。他是怕。怕方远说对的那件事——他走得太快，自己跟不上。

石台边上围观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始拍手，那声音不整齐——先是一两个巴掌，然后是更多人，最后连平头男也跟着拍了两下。老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递给赵岩一卷湿布，什么也没说。工装男站在第二排，脸上那两道被锁链拖拽留下的淤青还没消，他红着眼眶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石台上反复回荡了好几轮。陈震没有拍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盾牌慢慢放下。

林越走到石台边缘拔出炎刃，把刀翻过来刀柄朝向赵岩递过去。赵岩接过刀入鞘，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分开人群离开了石台。他走后不久，围观人群散尽。平头男走到石台上那道被炎龙破炸出的焦痕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拾起一块被掀掉的石板碎片翻过来——裂纹从表面延伸到底部，深度比普通爆能造成的损伤浅了至少一半。有人在决斗进行时用极其精准的手法抑制了逸散能量。他把石板碎片夹进登记册内层，在石台边上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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