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选择的交易

“你想谈什么？”江寻开口，声音冷得像初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陆承山示意司机打开后座车门，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命令：“上车说。”

“就在这里。”江寻站在原地没动，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白杨树，“我不会上你的车。”

陆承山没勉强，靠在椅背上，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他：“你既然已经知道当年的事，就该明白，你躲不掉。”

“我没想躲。”江寻咬牙，“我只想和我妈安安稳稳过日子。”

“安稳？”陆承山轻笑一声，笑意冰冷，“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已有了家庭。你母亲当年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骗了她。这些，你都清楚了吧。”

江寻双拳攥得发白：“我知道。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陆承山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语气也跟着重了几分，“有些事，从来都不会过去。比如……陆家。”

江寻眉心微蹙，心头莫名一紧。

陆承山抬眼，声音低沉而沉重：“陆家原定的继承人，我的长子，前不久死在了仇家手上。”

江寻猛地抬头，心头狠狠一震。

“我还有一个小儿子。”陆承山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整日花天酒地，惹是生非，根本扶不上墙。”

他看向江寻，目光锐利而直接：“陆家不能倒，我必须找到一个能撑得起局面的人。”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江寻自嘲地笑了笑，心口又酸又涩，“在你骗了我妈、抛弃我们十几年后，在你没人继承家业了，才想起我这个私生子？”

“我可以给你补偿。”陆承山语气平静，“跟我回陆家，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妈不用再挤在这种破巷子，不用再靠打零工过日子，她下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

“我不需要。”江寻几乎是立刻拒绝，“我和我妈这样过得很好，不劳你费心。”

“过得很好？”陆承山挑眉，语气带着压迫，“靠她省吃俭用？靠你在学校小心翼翼？江寻，别自欺欺人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你妈呢？你舍得让她继续苦下去？舍得让她因为当年的事，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江寻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不明白陆承山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而他最痛的软肋，也被眼前这个人死死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陆承山坐在车里，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他抬眼，语气冷硬干脆，不带一丝余地：“我的时间很宝贵，不等你考虑。现在，立刻，给我答复。”

江寻猛地抬头，眼底又惊又怒：“你逼我？”

“是。”陆承山坦然承认，目光阴鸷逼人，“我现在就要答案。答应，你母亲立刻脱离苦海，你们母子下半辈子高枕无忧。

不答应——我现在就让人封了这条巷子，断了你母亲的活计，让你们今天就无处可去。我说到做到。”

江寻浑身一颤，脸色白得像纸，双拳死死攥紧。愤怒、屈辱与无力将他淹没，他根本没有选择。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破碎的倔强。

“我答应你，但我不会立刻跟你走。”

陆承山眉峰一皱，语气骤然变冷：“你敢跟我讲条件？”

“这不是条件，是我的底线。”江寻声音嘶哑却坚定，“我要高考，我要留在这陪我妈，等高考结束，我跟你走。”

车内陷入沉默。陆承山盯着他，眼神冷冽如刀，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片刻后，他缓缓点头，松了口：“好。我等你到高考结束。但你给我记住——别耍花样，别想逃，更别逼我动手。我能给你安稳，也能随时收走。”

江寻咬紧牙关，声音微颤：“我知道。”

陆承山这才靠回椅背，对司机淡淡吩咐：“走。”车窗缓缓升起，将少年僵冷绝望的神情隔绝在外。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只留下一阵尾气与满地落叶。

江寻依旧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风卷着落叶拍打在他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他望着轿车消失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一点点熄灭。

他在原地缓了许久，才抬腿一步步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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