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对峙

清晨的老巷子还浸在微凉的秋意里，早点铺的蒸笼掀开，白雾裹着香气漫过青石板路。江寻醒得极早，一夜辗转，几乎没怎么睡踏实。

母亲江念秋在厨房忙活，背影单薄又疲惫。听见动静，她回头勉强扯出一抹笑：“醒了？快洗漱，粥温好了。”

“嗯。”江寻低声应着，低头用冷水扑了把脸。镜子里的少年眼底发沉，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心事，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

饭桌上安静得压抑，一碗白粥，一碟咸菜，热气袅袅，却暖不透凝滞的气氛。江念秋轻声开口：“在学校别多想，好好读书，别的事……有我在。”

“我知道。”江寻抬了抬眼，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沉重。

“我去上学了。”他背起洗得发白的书包，轻轻推门，踏入还带着潮气的巷子。墙根杂草沾着露珠，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卷落，街坊的说话声、车铃声交织在一起，是他十七年最熟悉的烟火气。可今天，一切都透着不安。

没走多远，沈晚就从隔壁跑了过来。“江寻！等我一下！”她把热乎的肉包塞进他手里，笑得眼睛弯弯：“我妈刚蒸的，可香了，快拿着。”

“谢谢。”江寻掌心一暖，肉包的温度透过油纸传过来，却暖不透他冰凉的指尖。

沈晚立刻皱起眉：“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做题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微微发哑。

“累就别硬撑。”沈晚拉着他往前走，语气认真，“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我可以陪着你。”

江寻忽然停下脚步，眼神沉得吓人，开口说到：“晚晚，如果之后我发生什么事，你别靠近，别管我，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沈晚一愣，满脸不解：“你说什么呢？好好的怎么说这种话。”

江寻没解释，轻轻别开脸：“没什么，走吧。”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骤然响起：“江寻。”

江寻浑身一僵。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与破旧的老巷格格不入。车窗缓缓降下，陆承山轮廓冷硬，气场压迫，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必须收回的所有物。

沈晚下意识往江寻身边靠：“江寻，这是谁啊？”

江寻没答，只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对她放轻声音：“你先去学校，在教室等我，我有点事，一会儿就过来。”

“我陪你一起啊，万一……”

“听话。”江寻语气轻却坚定，“就一会儿，不会有事，再不走要迟到了。”

沈晚一步三回头地走远，江寻才缓缓抬眼，脸色冷得像冰。“你想干什么？”

陆承山淡淡开口：“我们谈谈。”

江寻攥紧书包带，语气冷硬刺骨：“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该说的我都在电话里说明白了。”

陆承山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沉了几分：“看来，你母亲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你了，的确，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母亲，但你是我儿子，这一点改变不了。”

江寻猛地抬头，胸口剧烈起伏：“我没有父亲！”

“哼。”陆承山语气强势，不带半分温情，“跟我回去，你是陆家继承人，你母亲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不会跟你走。”江寻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承山扫过这条他不屑一顾的巷子，声音冷得像冰：“不跟我回去——那你们娘俩这点安稳日子，我随时能让它烟消云散。”

风卷着落叶吹过巷口，江寻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终于，他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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