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导弹与耳光

导弹锁定警报响起的瞬间，阎王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蹲在废墟顶端，耳机里传来撤退指令。十二个雇佣兵包围圈，三颗卫星实时定位，一枚地狱火导弹已经进入末端制导。

换作任何人，都会选择投降。

但他是阎王。

世界雇佣兵排行榜上，连续七年第一。代号来源——他经过的地方，只留尸体，不留活口。

“阎王，你逃不掉了。”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放下武器，我们可以谈谈。”

阎王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最后两颗手雷，嘴角微微上扬。

“谈判是弱者的专利。”

他拉掉保险环，站起身，对着天空那颗越来越亮的红点，笑了。

“老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第一颗手雷扔向最近的雇佣兵小队。

第二颗——咬在嘴里。

导弹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被白光吞没。

没有痛。只有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遗言：

这个世界，真他妈没意思。

疼。

剧烈的、尖锐的、从左脸颊炸开的疼。

阎王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战场。是一间逼仄的、散发霉味的房间。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女孩，一个笑得温婉，一个低着头。

脑子里涌入海量的记忆，像被人强行塞进一颗炸弹。

他穿越了。

不，是“她”穿越了。

原主叫小娘。一个活在姐姐光环下的废柴。性格懦弱、成绩垫底、不被家人待见。唯一的“价值”是作为联姻工具，被许配给豪门继承人——顾宴。

然后，就在今天，顾宴要退婚。

上辈子的原主承受不住羞辱，从这里跳了下去。

而阎王，就在原主跳楼的前一秒，占用了这具身体。

“啪！”

又一记耳光甩过来，打断了阎王的回忆。

“废物，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

阎王缓缓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二十五岁上下，五官精致但表情扭曲。

顾宴。

豪门顾家的独子，原主的“未婚夫”。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准备扇第三巴掌。

“退婚协议签了，你就给我滚出顾家。”顾宴把一张纸扔到阎王脸上，“你这种废物，配不上我。”

阎王没有躲。

纸落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

踩了上去。

顾宴的脸色变了：“你——”

下一秒，顾宴的手腕被一只纤细的手扣住。

不，不是“扣住”。

是“锁死”。

是那种只有在战场上屠宰过上百人的手，才会有的、精确到每一条肌腱的锁死。

“咔嚓。”

骨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啊啊啊啊——！”

顾宴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他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身体本能地跪倒在地。

阎王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原主曾经懦弱的、永远低垂的眼睛——此刻像刀片一样锋利。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顾宴疼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顾家不会放过你！我让你全家陪葬！”

阎王蹲下来。

她离他很近。近到顾宴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小丑。

“顾家？”阎王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没兴趣知道顾家是谁。”

她伸出手，拍了拍顾宴的脸，一下，又一下。

“但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的手指停在他喉结的位置。

“下一秒，你就不用喘气了。”

顾宴的瞳孔骤缩。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豪门里的尔虞我诈、商业上的你死我活，他都经历过。

但这种——

这种随时会杀人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他第一次见。

顾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阎王站起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顾宴虚弱的声音：“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小娘，小娘不会……”

“不会打你？”

阎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小娘已经死了。”

她推开门。

“现在活着的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阎王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空气很甜。没有硝烟、没有血腥、没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甜味之下，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一件事：今天扇她耳光的人，不只是顾宴。

在顾宴来之前，有一个人来过这个房间。

那个人笑着说：“妹妹，你也别太难过。顾宴不要你，是他的损失。”

然后，那个人把窗户打开了。

“透透气吧，闷坏了怎么办。”

上辈子，原主就是从这扇窗户跳下去的。

阎王闭上眼睛。

那个人——原主的亲姐姐，小娇——脸上温婉的笑容在脑海里定格。

“有意思。”阎王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亲姐姐啊。”

“这个世界，比战场有意思多了。”

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有人出价买你的命。价格不低。”

“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张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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