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大难不死的“张大侠”

张小泉似乎还很愤怒，对敬主任说：“是你堂哥？不是亲哥哥就好。我学过急救。现在必须首先把溺水者吸入腹内的水倒出来，让他呼吸通畅。”

她推开众人，拽着那人双脚，几拉几拖，把昏迷的***摆弄到头在塘埂下，双脚在塘埂上方。

***的的头，接触到了水面，激起一圈圈小涟漪。

***好像很难受，张大嘴巴，不断向外喷射唾沫。还有源源不断充满酒味的乌七八糟的东西，在他脸上四处流淌。

***说话了：“我，我，我要坐起来。”

张小泉说：“你个无德无量的三流酒鬼！一个不识好人心的人渣！我拉你起来！”

她拉住***的双腿。

张小泉换了手，反手拖着***的双脚，在塘埂上慢跑步。

李松在鬼哭狼嚎！

敬主任大声说：“张小泉，适可而止，再拖下去，要出人命！”

跑到塘埂转角处，张小泉丢了***的腿脚，把他甩在那里。

这回，***一声不吭，可能真的昏迷了。

老乔跑过去，扶着***的头，把他放平稳。

梁宽村长过来了，敬主任全身还在流水，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梁宽村长说：“你告诉我，今晚乡里有领导到家里小聚，要我来当陪客。我就过来了。”

梁宽的回答可能答非所问。

梁宽补充说：“醉酒了。***醉酒了落的水。他上午回来，去了你们老屋，我们村干部正在那里研究落实县政府文件，把李家老屋建成红色教育基地的事。我顺便给他传达乡里的‘三不’原则，李长根和他是同庚，中午请他喝酒，我在场作陪，他喝了七八两。”

***说：“是你，是你梁宽，肯定是你梁宽，你把我推进鱼塘里的，你想害死我！”

梁宽说：“我刚到这里，我能够害死你？我害死你图啥？”

***说：“你想霸占我的老屋！”

***说话有点离谱，老乔老王连推带拉，要把***弄走。

敬主任说：“你也是，回来不去看看爷爷奶奶，首先跑到你朋友那里喝烂酒，还惹些事。去！换了衣服，过来吃晚饭，我今晚有客人。”

敬主任转身对我们说：“我们都去把衣服换了。虽是热天，也要防着感冒。”

我们回内院里去了，敬主任把张小泉带进他女儿李晓薇房间。

我进了敬主任的屋内。

我换了敬主任的短裤，刚出来，张小泉出来了，我笑了，她非常的滑稽，一个牛高马大的大姑娘，穿着一件非常紧身的白色短袖衫和七分牛仔裤，我不敢细看，也许她上下内衣都没有穿，因为，敬主任的妻子李雯雯，女儿李晓薇，都很娇小瘦弱，未必有身材丰满的张小泉合身的内衣。

我们坐下，张小泉问：“我搞不懂，敬主任的堂哥，我去救他，他为什么想加害于我？”

梁村长说：“他哪是想整死你，他想置敬书记于死地。”

张小泉一脸的懵逼。

老赵说：“姑娘，你不该去救那个***，今天多危险呐！”

张小泉：“没事！女子防身应急要领，我学得一些，我一二招式就制服他，转危为安，在塘埂上，要不是敬主任打招呼，我会把他又推到水里去！”

我看看说话做事匪气十足的张小泉，齐肩长发湿漉漉的，周身的肉肉快要蹦出来，我觉得她的性别和特有的性格，很好笑！

我和敬主任，还有张小泉，来到后院，首先去看看爷爷奶奶。

屋里有个少妇，敬主任介绍说：“贺姐，爸爸公司的拟任董秘。”

我微笑着和贺姐打了招呼。

贺姐不时看看我，看看张小泉，又看看敬主任，安安静静听我们说话。

奶奶问敬主任：“中强，第一天到政府上班，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敬中强不加掩饰：“现在的公务员，不读大学，会被人瞧不起。”

敬主任把李乡长安排入职宴，办公室两次通知最后无人响应，只有办公室两个单身汉和新来的张小泉来了的事陈述了一番。

我听敬主任的语气，完全是下级向首长汇报的语气。

敬主任最后说：“我很自卑，没有进大学校门，被人瞧不上眼了。”

爷爷说：“今天星期五，各有各家，你要换位思考，来你李庄吃顿饭，喝杯酒，别人怎么回去过周末？”

奶奶说：“强娃呀，请客这种事，你要一个个当面诚恳邀请，你办公室发个通知，怎么行？姑且不说你是初来乍到的新人，就是乡长县长省长请客，发通知邀请，都会被人认为请客者没有诚意，都会被人背地里诟病很久。”

奶奶是九十年前的高中生，说话很是斯文。

老王来电话说，饭菜准备就绪，可以吃晚饭了。

敬主任、贺姐、张小泉和我，扶着爷爷奶奶要往外走，敬主任给爷爷奶奶介绍了张小泉：“东北姑娘，大学生，到云南当了三年志愿者，今年公招考录进了乡政府，人很能干！”

奶奶满脸惊喜，说：“哎哟，还是是个家门，闺女，我们是家门，你就是我娘家人，我是你老姑姑，老姑姑和老姑爷欢迎你！”

张小泉笑着点头回应

张小泉又对贺姐莞尔一笑。

贺姐目光平静如水，瞥了一眼张小泉。

老王他们已经摆好餐桌，待爷爷奶奶入座后，我们各自坐下。

张小泉挨着我。

老赵坐张小泉右侧。

我转头对张小泉说：“那两个老人，是敬中强妻子李雯雯的爷爷奶奶。106岁了，红军长征胜利那年的高二在校生。”

张小泉没有再和我对话，立即离开座位，几步走到上位，把她老姑奶奶，老姑爷夸赞了一番：“好了不起哟！106岁，九十年前的高中生！老人家，你们真了不起！”

奶奶看着张小泉的衣衫，想问什么，又没有开口。

初秋的空气很干净，高高菩提树下，菩提树叶的清香，夹杂着一阵阵川味红油、汉源大红袍花椒、生抽、山西老陈醋的混合味，不断地给我传递着凉拌菜独有信息。

老王从厨房钻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蒜泥凉拌凤尾，餐桌上已经摆放了花生米、酱牛肉、凉拌猪耳叶。

老赵是外地人，90年代非农义务兵安置到了乡政府，当了工人，也是个单身狗，平时和我多有酒来酒往，他和我不一样，他与敬主任混得不很熟，我可以把敬主任叫“书记”，也可以叫“gou哥”，酒醉了还可以叫他“强子”，少儿节目里那个逗人爱恨的糊涂哥。

桌子上摆了两瓶剑南春，敬主任说：“爷爷奶奶，吃菜吧，今天晚饭迟了半个小时。刚才外面发生了一些小事，松山哥回来途中有一些小插曲，一会儿他要过来看你！”

爷爷奶奶看着敬中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敬主任开始看酒，除了爷爷，每个男人都放了满满一玻璃杯白酒。

在老朋友家吃饭，酒很香，旁边又坐了个美女张小泉，我很随便，一口喝了大半杯。

张小泉小声说：“哥，我喝一口。”

爷爷看见张小泉的小举动，对敬中强说：“中强，给姑娘看酒。”

敬主任立即过来看酒：“小张，失礼了。满杯吗？”

张小泉没有直接回答敬主任的问话，说：“我们老家冷，男男女女都喝酒。读书那十几年，一年四季，教室里都有酒味，老师也爱喝酒，只要你酒后不打人，老师就不管你。”

张小泉端起酒杯，来到两位老人面前：“老爷爷，老姑奶奶，张小泉敬老姑奶奶，敬老姑爷一杯酒，祝二老开心快乐，永远健康！”

张小泉的普通话虽然有些地方口音，但比我们四川人的普通话好听很多。

说完，一饮而尽。

敬中强张大嘴巴：“张小泉，你会喝酒？你很能喝酒！这下好了，今后办公室接待，你是第一梯队！”

张小泉说：“今晚我再喝四杯，就不喝了。我出发到四川的前一晚上，我，我爸，我妈，三个人，喝了三瓶老村长。我们东北人，个个都是酒仙。以后，不管什么事，包括喝酒，领导只管安排！我会支持你的工作。”

众人有些瞠目结舌！五杯酒，有八九两，敬主任说：“好。我陪你一杯，小泉，刚才失礼了。”

张小泉说：“喝酒的人，都不拘小节，什么都不会考虑那么多。我大学毕业，回到我们乡里，天天忙着啃书，死背《申论》条款，有一天和高中时同学一起进城报名，中午在县城一家小饭馆吃饭，我们两人喝了一瓶白酒，那男同学酒后无德，竟然对我动手动脚，想吃我豆腐，我一生气，一脚把他踢到门外，我转身走了，根本没有考虑饭钱酒钱我该给不该给的问题。”

老赵对我说：“这姑娘直爽，别人吃她豆腐都要说。”

张小泉听见了：“赵叔，我们东北娘们性格直，有啥说啥。吃我豆腐是他的错，又不是我的错。我怕什么呢？”

紧接着，张小泉敬了敬主任：“领导，我远离父母，领导就是我的靠山，就是我的保护神，以后要多关照。你喝一杯还是两杯，你发话！”

敬主任笑了：“保护部下是领导的责任，喝酒也是，今后有啥难处，尽管说，包括喝酒。”

张小泉说：“就冲你这句话，喝两杯！”

敬了敬主任，张小泉来到贺姐身旁，敬主任马上做介绍：“贺姐，即将上任的川栋集团董事会秘书。”

张小泉故作惊讶：“了不起呀！董秘，上市公司实质二号人物，上市公司的公告、资讯、研报里，常常出现的大红人。”

贺姐很高兴，摆摆手：“我有重要工作在身，不能喝酒。红人也不是，中坚员工一个，我们集团文化是；‘关爱他人，提升自我’，‘成小事，谋大事’。董事长要我来李庄历练历练，从敬老小事做起，考验我。”

张小泉自斟一杯酒，与贺姐碰了水杯。

三杯下肚，张小泉脸色红润起来，她又敬了我一杯：“哥，尹哥，在办公室，你就是我的哥，我的亲哥哥，不过我要给提醒提醒，我在云南当志愿者，有一天，我和一个领导喝酒，我喊了一声‘哥’，领导他受宠若惊，竟然以为我想撩他，天天和我套热乎，希望尹哥不要走那老路。——补充一句，那人是学校主任，姓何。因此，男人要自重，并不是老妹我把你喊‘哥’，就是我爱你。喊你‘哥’，是我尊重你。”

老赵话多，问了一句：“你的云南恋爱成了没有？”

张小泉说：“看来赵叔很实诚，男人说一两句亲热话，就搞定一个妹子，可能吗？你太幼稚，赵叔，你这样去和女生打交道，你八辈子都接不到婆娘！”

我和敬主任大惊，这句话触动老赵的痛处，老赵快退休了，至今没有妻儿家小。

敬主任怕老赵难堪，打圆场说：“小泉，吃菜，你喝了四杯酒了，姑娘家家，喝醉了不好！剩下的酒你就不要敬了，梁村长和老王老乔的酒，你下一次来敬。”

张小泉笑了：“我不能厚此薄彼。我要给每一个人都敬一杯，不然有人说我无酒德。当干部，酒德、酒品很重要！在云南华坪当乡长助理，有一天到一个傈僳族村里开会，去啃硬骨头，去解决人畜混住的老大难。谈了一上午，毫无效果，午饭时我敬了书记三碗酒，书记松了口，但村长一推二百五，就是不表态，我又一鼓作气敬了村长三碗，我一共喝了六碗，大约三四斤，把书记村长喝得东倒西歪，他们看我心诚，酒品好，有酒德，班子成员态度180度大转弯，给出人畜混住整改确切时间表，我才罢休，那一次，我醉了，我人生第一醉酒，醉了一下午。回到乡里，乡长问我马到成功的诀窍，我说‘喝酒’，和民族同胞，酒喝通泰，酒品高，酒德好，它们的思想就通泰！”

老王和老乔酒量不大，不敢接受张小泉的满杯酒，张小泉执意每人敬了半杯。

喝了几两酒，我说话声音有点洪大：“张小泉，我尹长山听其言，观其行，你，有点像大东北的女土匪！”

张小泉也不藏着掖着，给大家一个微笑，又斟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很好！读大学时，几个哥们有时叫我‘张大侠’，我比较喜欢‘张大侠’这个匪里匪气的称号。我是家里独女，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把我当男孩子养，三岁起爷爷就教我武功，四岁就要我和他们一起天天喝白酒，读三年级我和同桌男生打架，打输了，回家后爸爸给了我三耳光，还克扣了我一周的两元零用钱，他说：‘你什时把那家伙打赢了，我就恢复你的零用钱’。你说我是‘女土匪’，土匪就土匪’，全都是家里人教导的！”

大家都看着张小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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