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张小泉入职死生劫

李乡长来到办公室。

李乡长身后，站着一个姑娘。

我斜眼一瞥，心里好想笑：李乡长穿一件黑色衬衣，黑色短裤，这是彝族娃子百穿不厌的夏季装束。

后面那姑娘，白色短袖衫，配搭白色七分裤。

我本想和李乡长玩笑一回，李乡长说话了：“我说几句，综合办添人进口了，这是张小泉，公招考录上岸的985大学生，办公室新成员。小张初来乍到，你要尽快熟悉业务，争取早日成为内行，也要争取政治上大步流星往前走，往上走，我们党委、政府会给你当个好婆家！”

张小泉涨红着脸，说：“我大学学的是园艺规划，办公室工作，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会向老同志好好学习，争取早日成为内行。”

我又看了张小泉几秒：高个儿，大眼睛，脸色红润，手长腿长，骨骼粗犷，我想，这不是花瓶妞，也不是书虫型考霸，应当是个能做事的小妹。

张小泉个子比我高，她站在门下，比办公室门框只矮两三公分，和我这个四川男人相比，她属于具有空间威慑的那类姑娘。

李乡长被人叫走了，出了门的李乡长转身对我说：“尹老弟，敬主任也是新入职上班，你今晚安排一顿晚餐，欢迎敬主任、小张两个入职丁山乡，中等接待水平，费用我来处理。”

敬主任是上午到岗的，也是新人，我突然觉得，应该给我的新同事泡杯茶，于是我去洗茶杯，放茶叶，倒开水。

办公室三人编制，每人有一桌一椅，一部电脑。张小泉很灵动，看到了“张小泉 科员”的座签，她放下了小包，马上去开台式电脑。

张小泉与敬主任相对而坐，安放座签时我刻意而为：我不想与一个大姑娘离得太近，我让她与我们领导相对而坐。

我问敬主任：“领导，李乡长有安排，我马上发通知，通知院子里所有人员，晚上参加你的接风宴，行不行？”

敬主任今年底45岁，面相与实际年龄差距很大，看起来我年龄差不多。他和我是朋友，属于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见面不需要打招呼那种朋友。

敬主任给我发了烟，笑着说：“不必了，我们都是老熟人，以前三天两头见，接风洗尘的话，毫无意义。今天是星期五，你发通知，下午下班后，综合办新人敬中强，邀请政府院子里的所有人员，到长坪村敬中强家里过周末，一并欢迎张小泉同志到丁山乡工作。”

他的微笑很持久。

他笑着看我。

我笑着回到座位，立即在工作群里发了通知：

“山在欢呼海在笑，办公室来了新领导。还有一位大美女，今天下午才报到。敬主任恭请全体男女老少，下班后到长坪村李庄，共度周末良宵。”

明显，我有些欢乐，通知写得的调侃味道很浓。

不知不觉忙到了下班时间，我看了工作群，没有一个人回复。

我把通知重新发送了一次。

李乡长回话了：“如果不在乡里举办，我不去了，家里老婆从西昌赶过来了，晚上十点五分正点到涪阳，我新婚燕尔，不能怠慢新婚尕妹妹。”

我笑了，我知道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但是一乡之长，语言表达却不严谨，什么“家里老婆”的话都说得出来。

孙书记是县委办下派任职，这两天在县城开会，没有回复。

罗姐说：“我的肉肉有些疼痛，我要去复查。”

此话不假。她患乳腺癌四五年了，但她很乐观，从不掖着藏着，该吃吃，该喝喝，虽然进入了安全期，但随时都有可能突发状况，稍有处理不慎，就会夺人性命。

其他人都不回话，早早收拾东西，五点一过，准时上车回家了。

敬主任有些失落，低着头，看来有些伤感：“好了，不去就不去，我知道，我是村干部选调上来的，不比考上岸的，更比不上市县挂职下派，我人微言轻，都不去更好，喂，你们有借口没有？”

张小泉看着我，微笑着。

我是敬中强家常客，没必要回答这个低层次问题。

我们刚上车，炊事员老赵来到了车旁。

敬主任的家在长坪村的坝子里。那坝子顺着昌江，一个大大的弧形小平原，南北直线长近三千米，东西坝宽，从七八百米到一千七八百米不等，是川北集中贫困地区少有的成片良田沃土。

敬主任说：“你们去薰衣草基地走走，我要第一时间，给爷爷奶奶汇报我到乡政府第一天，看到听到的新闻和故事，还有我第一天吃皇粮的人生感悟，最迟八点吃饭，到时候我发微信。”

我们刚把车停进院门外塑钢车库，忽然听见敬主任家老乔大声吼叫：“快拿竹竿，快拿救生圈，快一些！”

老王从院门里冲出来，拖了一根竹竿。

我们一起奔跑，来到水塘边。

敬主任迅速脱衬衣短裤，取手表，走不锈钢梯下鱼塘了。

张小泉三两下脱了上衣，把小包一扔。

我里张小泉只有一步之遥。

我看见了张小泉半裸的的上半身，但是，我没有细看女生的欲望。

我准备脱掉长裤，也要下水救人，张小泉说：“你不必了，应急救援是我的强项，我参加过水上应急救援训练。”

落水者双手扑打着水面，双脚胡乱蹬踢，嘴里不停吐向天空。

我知道，那鱼塘永远只有一米五的水深，正常情况不会淹死成年人。

张小泉一个鱼跃下水，她划水速度特快，很快靠近落水者了。

她右手画了个大弧线，紧紧勾着落水者后颈，像抓住了一条黑色色小狗。

我看着有些奇怪，也许那人死意已决不想被救，双脚用力蹬踢，挣脱了张小泉，翻了个身。

他双手扭着张小泉右臂，把张小泉摁到水里按。

我声嘶力竭怒吼：“嘿！你是啥东西？她是来救你的！”

毫无戒备的张小泉，瞬间没了人影。

我急了，毫不犹豫跳下去，游了几米远，我侧身一看，张小泉的头冒出水面了，她呕咳着吐了几口水，“啪啪”两声脆响，给了那男人两耳光。

水花在那男人上飞溅！

张小泉大声吼道：“你畜生吗？你不知好歹，我来救你，你还想整死我！”

那人“啊”了一声：“女的？！哪来的女人？”

我们和敬主任都靠近了，敬主任问：“哥，是你？”

他转过头：“你你你，你在我后面？”

我懵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小泉又给了那人一耳光，这一次耳光声响有些沉闷，高高大大的张小泉身体平稳了，用力大了一些。

那人左右摇晃了几下，倒了下去，头发，在水中一起一伏，像黑色的波浪。

张小泉对我说：“不要管他，我们上岸。该死的畜生！让他多喝几口水！”

我不能太情绪化，我和敬主任一人抓一只手，把那人推向岸边。

张小泉不管不顾落水者，自己上了岸。

我和敬主任把他哥推到了塘埂下，老赵老王一人拉一只手，把敬主任他哥拖上了塘埂。

敬主任说话了，我不知道他的说话指向谁：“我堂哥，***，一直在外飘荡，十几年不见半个影子，听说今天上午才回来。”

我似乎听说过***这个人。

***似乎昏迷了，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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