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女降世

一、下山游历

清妍十三岁那年，玄机子决定带她下山游历。

"游历？"清妍正在给一只受伤的兔子上药，闻言手一顿，"去哪？"

玄机子望着远方，目光深远，"清妍，你的医术已成，武功已就，但这苍梧山……困不住你了。"

清妍放下手中的绷带，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脸："师傅，是不是……要打探清妍的身世？"

玄机子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十三年前，师傅在边关的草垛中发现了你。你的身世，师傅一无所知。但这天下之大，总有线索可寻。师傅想带你四处走走，一边治病救人，一边……打听你的身世。"

"师傅，"清妍忽然正色，小手拉住他的衣袖，"不管能不能查明身世，清妍都要谢谢师傅。这十三年，师傅是清妍唯一的亲人。"

玄机子心中一暖，眼眶微热。

他揉了揉她的发髻，声音沙哑："傻丫头。你也是师傅唯一的亲人。"

窗外，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洒满苍梧山。松涛阵阵，鸟鸣声声，像是在为即将远行的少女送行。

清妍站在山崖边，山风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躲在树后、草丛中、岩石后，偷偷目送她的动物朋友们。

"灰牙！要乖！不要欺负小狐狸！"

"泰山！要乖！不要贪吃！"

"大金！要乖！不要偷蜂蜜！"

"白雪！要乖！等清妍回来！"

山林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狼啸、虎吼、猴啼、狐鸣，交织成一曲独特的送别之歌。

清妍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转身，向着山下的世界，大步走去。

二、初入红尘

清妍第一次下山，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师傅！那个会转的东西是什么？"

"风车。"

"师傅！那个‘乒乒乓乓’的屋子是在干什么？"

"铁匠铺。"

"师傅！那个香喷喷的摊子是什么？"

"卖香囊。"

"师傅！那个穿得花花绿绿、脸上涂得白白的、走路扭扭捏捏的人是什么？"

"……那是唱戏的。"

玄机子被她问得头都大了，却又忍不住好笑。这丫头在山上无法无天，到了山下却像个刚出壳的雏鸟，对什么都好奇。

他们一路向北，沿着官道缓缓而行。玄机子以游方郎中的身份为人治病，清妍便在一旁打下手，递针送药，把脉开方，忙得不亦乐乎。

"小郎中，"一位老大娘拉着清妍的手，笑得满脸褶子，"你这针扎得真好，比城里的大夫还准！"

清妍笑得眉眼弯弯："大娘，清妍不是小郎中，清妍是……小神医！"

"好好好，小神医！"老大娘从篮子里掏出几个鸡蛋，硬往她手里塞，"小神医收下，这是谢礼！"

清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转头就塞给了路边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小乞丐。

"吃吧，"她拍拍他的头，"以后饿了，就找清妍小神医，清妍给你治病，还给你饭吃！"

小乞丐捧着鸡蛋，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像看着从天而降的仙女。

玄机子在不远处看着，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

这丫头，心善。

三、游历行医

师徒二人走走停停，一路治病救人。

清妍的医术在实战中突飞猛进。她在苍梧山治的是跌打损伤、难产中毒，到了山下，面对的是五花八门的病症——风寒、痢疾、骨折、眼疾、妇人病、小儿惊风……

"师傅，"一日，她诊治完一位腹痛不止的农夫，皱着小眉头，"这人不是普通腹痛，是肠痈！"

玄机子搭脉一看，果然如此："你如何得知？"

"他右下腹拒按，发热恶寒，舌苔黄腻，脉象滑数。"清妍掰着手指头数，"而且……清妍摸他肚子的时候，听到肠鸣音异常，像有东西堵住了。"

玄机子惊讶地看着她："你……能听肠鸣？"

"能呀！"清妍理所当然地说，"清妍从小听动物肚子里的声音，咕噜咕噜的，什么时候正常，什么时候不正常，一听就知道。人的肚子……也差不多嘛！"

玄机子："……"

他忽然觉得，这丫头的"兽语"天赋，或许不仅仅是"听懂动物说话"那么简单。

她听懂的是生命本身的声音。

清妍的"百兽身法"也在游历中派上了用场。

一次，他们路过一个山村，村里有个孩子从树上摔下来，腿骨折了，动弹不得。村里没有大夫，孩子疼得哭天喊地。

清妍二话不说，施展"灵猿三纵"，几个起落便跃上了那棵大树，又从树上纵到屋顶，再借力跃到孩子身边，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道闪电。

"别怕，"她蹲在孩子面前，小手轻轻按住他的腿，"清妍看看。"

她手指轻抚骨折处，闭目细听——那是她从动物身上学到的"听骨"之术，能通过触摸感知骨骼的错位和断裂。

"胫骨骨折，错位三分。"她睁开眼，从腰间掏出银针，"先止痛，再复位。"

几针下去，孩子的哭声渐止。清妍又取出两根木棍，用布条固定伤腿，手法娴熟得像做了千百遍。

"一月内不可下地，"她叮嘱孩子的父母，"每日用清妍配的'续骨膏'涂抹，三月便可痊愈。"

孩子的父母跪地磕头，清妍手忙脚乱地去扶，小脸红扑扑的。

玄机子站在一旁，目光中满是骄傲。

这丫头，天生就是行医的料。

四、瘟疫来袭

他们行至青州地界时，疫情爆发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例，发热、咳嗽、身上起红疹。当地大夫以为是寻常风寒，开了几副解表药，却不见好转。没过几日，病患越来越多，红疹化脓，高热不退，开始有人死去。

"是天花。"玄机子站在城门口，望着里面抬出来的一具具尸体，面色凝重。

"师傅，"清妍跟在他身后，小脸也严肃起来，"是什么瘟疫？"

"天花。"玄机子声音低沉，"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清妍，你怕不怕？"

清妍眨眨眼，忽然笑了："师傅，清妍连白附子都尝过，还怕什么天花？"

她顿了顿，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一颗递给玄机子，一颗自己吞下："这是清妍配的'辟瘟丹'，可预防疫病。师傅快吃！"

玄机子接过药丸，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丫头……或许真的能行。

他们进了城。

城里已经乱成一团。病患被集中关在城西的破庙里，每日有人死去，尸体堆在庙后，无人掩埋。健康的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哭喊声。

"师傅，"清妍皱眉看着眼前的惨状，"药草够吗？"

"不够。"玄机子摇头，"天花需用升麻、葛根、紫草、金银花等清热解毒之药，可青州地处偏僻，药材本就匮乏，如今瘟疫一起，更是有价无市。"

清妍咬了咬唇，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

她跟着玄机子走进破庙，一股腐臭和药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病患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席上，有的**，有的昏迷，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让开让开！神医来了！"

维持秩序的差役大声吆喝着，病患们艰难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绝望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清妍走到一位高热不退的老妇人面前，蹲下身子，小手搭上她的脉搏。老妇人满脸红疹，有些已经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高热五日，神昏谵语，脉象洪数，毒入营血。"清妍转头看向玄机子，"师傅，要清营解毒，凉血散瘀。"

玄机子点头："用清营汤加减。"

"可药草……"

"先用现有的。"玄机子从药箱里取出仅剩的不多的药草，"能救一个是一个。"

师徒二人分工合作，玄机子开方，清妍施针，差役熬药。他们从清晨忙到深夜，救治了三十余名病患，可破庙里还有两百多人，药草却已经快用完了。

"师傅，"清妍擦了擦额头的汗，小脸苍白，"药草只够明日一日了。"

玄机子沉默良久，缓缓道："尽人事，听天命。"

清妍咬了咬唇，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

她走到破庙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望着远处紧闭的门窗，望着天上那轮冷漠的月亮。

"师傅，"她忽然说，"清妍去想办法。"

五、众鸟军令

当夜，清妍悄悄溜出了客栈。

她来到城外的一片树林，双手拢在嘴边，发出一串奇异的鸟鸣——

"啾啾——啾啾啾——咕叽——"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夜空中俯冲而下，落在她对面的树枝上，这是一只夜行的猫头鹰。

“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猫头鹰兄弟，有件事需要你帮助。”清妍压低声音，"青州爆发了天花瘟疫，药草告急。麻烦你飞到苍梧山，告诉众鸟兽，帮忙寻找药草。"

"药草？"猫头鹰歪着小脑袋，"什么药草？"

"升麻、葛根、紫草、金银花、大青叶、板蓝根……"清妍一口气报出十几种药草的名字，"苍梧山物产丰富，这些药草山林里都有。你说是清妍大王吩咐的，越多越好，越快越好。找到后立刻派飞鸟空运过来。"

猫头鹰一路惊喜：“啊？你就是清妍大王，苍梧山上的小神医？”

"包的，以后你们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找我就行了。"清妍毫不谦虚地说，"现在请你立刻飞往苍梧山，当然，如果你们这里有这些草药，麻烦你发动发动，寻找一些送过来就更好了。”

“俺们可不认识什么草药。既然你是我慕名已久的神医，就帮你飞一趟传个信。”猫头鹰讪讪地说。

“拜托拜托，猫头鹰兄弟！我师傅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你也是大功臣。”清妍连忙拱手作揖。

"好，"猫头鹰挺起小胸脯，"我这就飞苍梧山，通知众鸟！"

它振翅高飞，消失在夜空中。

清妍望着它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清妍。"

身后传来玄机子的声音。清妍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师傅站在月光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夜空："清妍，你的兽语，你的百兽之友，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你要好好用它，造福世人。"

清妍用力点头："清妍会的！"

六、百兽寻药

苍梧山，深夜。

猫头鹰像一道闪电，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主峰的一块大青石上。它深吸一口气，发出一串尖锐而悠长的鸣叫——

"——咕叽咕叽——"

那是清妍教它的"召集令"，意思是："清妍大王有难，众鸟速来！"

片刻后，山林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回应。

云雀、喜鹊、乌鸦、老鹰、秃鹫、猫头鹰……各种各样的鸟儿从四面八方飞来，黑压压地聚集在大青石上空，像一片涌动的乌云。

"你们的清妍大王在青州遇到了瘟疫！"猫头鹰站在青石最高处，小脑袋高昂，"药草告急！她需要升麻、葛根、紫草、金银花、大青叶、板蓝根！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升麻在北坡悬崖边！"一只老云雀叫道。

"葛根在西坡老林里！"一只喜鹊回应。

"紫草在南坡湿地！"一只猫头鹰补充。

"金银花到处都是！"众鸟齐声。

"那还等什么？"小翠振翅高飞，"采药！"

鸟儿们四散而去，像无数支离弦的箭，射入山林的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山林间的走兽们也动了起来。

猴王大金带着一群猴子，在西坡老林里翻找葛根。它们爪子灵巧，几下便能挖出一根粗大的葛根，用藤蔓捆好，挂在树枝上。

白狐白雪带着狐狸家族，在南坡湿地寻觅紫草。它们嗅觉灵敏，能闻到泥土深处药草的清香，爪子一刨，便能精准地挖出完整的根茎。

野猪家族在灌木丛中拱来拱去，寻找大青叶和板蓝根。它们力气大，一拱一片，效率极高。

就连平时懒洋洋的老虎泰山，也亲自出马，用它巨大的爪子刨开坚硬的土地，挖出深埋的升麻。

"清妍大王有令，"泰山发出低沉的虎啸，"泰山义不容辞！"

动物们忙碌了整整一天一夜。

鸟儿们采来的药草，用藤蔓捆成小捆，挂在爪子上。走兽们挖出的药草，用树叶包好，堆在山间的小路上。

第二日清晨，小翠发出召集令。

"众鸟听令！"它站在大青石上，嘴里叼着一株最大的紫草，"带上药草，随我飞往青州！清妍大王在等我们！"

成千上万只鸟儿腾空而起，每只鸟嘴里或爪上都带着药草。它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向东方飞去。

走兽们则在地面上跟随，虽然它们不会飞，但它们要护送鸟儿们到山脚下，为它们加油送行。

"清妍大王，等着我们！"大金在树上跳跃，发出兴奋的猴啸。

"清妍大王，我们来了！"白雪在林间穿梭，发出温柔的狐鸣。

"清妍大王，泰山也来了！"老虎发出震天的虎吼，惊起无数飞鸟。

苍梧山，倾巢而出。

为了它们的王。

七、神鸟送药

两日后，清晨。

青州城，城西破庙。

清妍和玄机子正在给最后一位病患施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天呐！那是什么？"

"鸟！好多鸟！"

"它们嘴里叼着什么？"

清妍眼睛一亮，跑出破庙，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中，黑压压一片，成千上万只鸟儿正从东方飞来。云雀、百灵、锦鸡、喜鹊、甚至老鹰和秃鹫，它们嘴里叼着、爪子里抓着各种各样的药草，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向青州城飞来。

领头的是小翠，它嘴里叼着一株最大的紫草，飞得又快又稳。

"清妍！"它落在清妍肩膀上，小脑袋一扬，"第一批药草到啦！后面还有！苍梧山的动物们听说你缺药，全都出动啦！猴子采葛根，狐狸挖紫草，野猪找金银花，连泰山都亲自刨升麻呢！"

清妍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谢谢……谢谢你们……"

小翠拍拍翅膀："客气什么！你是清妍大王呀！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它转身，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众鸟闻声，纷纷俯冲而下，将嘴里的药草精准地投落在破庙前的空地上。一时间，药草如雨，纷纷扬扬，散发出浓郁的清香。

葛根粗壮，紫草莹白，金银花金黄，大青叶翠绿，板蓝根扎实，升麻挺拔……各种各样的药草堆积如山，足够救治全城病患。

城里的百姓都出来了，他们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嘴里喃喃念着：

"神鸟送药！神鸟送药！老天爷开眼啦！"

"是神仙显灵啦！"

"我们有救啦！"

"看那只云雀！它落在小神医肩上！"

"小神医是神女下凡！神鸟是来帮她的！"

"对对对！小神医是神女！神女降世，百鸟来朝！"

清妍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她转头看向玄机子，师傅正望着她，目光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清妍，"他轻声说，"你做到了。"

清妍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八、祛瘟救人

有了药草，清妍和玄机子全力投入救治。

他们熬药、施针、护理病患，日夜不休。清妍的"辟瘟丹"预防了新的感染，她的"解毒散"缓解了病患的症状，她的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退热、止痛、扶正祛邪。

她还用上了从动物们身上学到的本领。

"师傅，"她指着一位高热不退的病患，"清妍发现，针刺'大椎穴'退热最快，但若能配合'曲池穴'和'合谷穴'，效果更佳。这是清妍从泰山身上试出来的——它上次发烧，清妍扎了这三个穴位，一夜便退了。"

玄机子看着她熟练地施针，忽然觉得，这丫头的医术，已经超越了自己。

"清妍，"他轻声说，"你比师傅强。"

清妍头也不抬，小手稳稳地捏着银针："师傅教得好。"

"不是师傅教得好，"玄机子摇头，"是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清妍笑了，没有反驳。

十日后，青州城的瘟疫得到了控制。

新增病患为零，原有病患逐渐康复，死亡人数停留在三十七人——比预期的少了很多。

"小神医！活菩萨！"百姓们跪在地上，对着清妍磕头，"谢谢小神医救命之恩！"

清妍手忙脚乱地去扶他们："不要跪不要跪！清妍受不起！你们要感谢，就感谢那些送药的鸟儿吧！"

"神鸟是小神医召来的，小神医就是神女下凡！"

"对对对！小神医是神女！"

清妍哭笑不得，转头看向玄机子，师傅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含笑，目光悠远。

"师傅，"她跑过去，小声说，"他们叫清妍神女耶！"

"你本来就是。"玄机子揉了揉她的发髻，"在师傅心里，你一直都是。"

清妍红了脸，难得地露出几分羞涩。

瘟疫过后，清妍和玄机子继续向东。

他们一路治病救人，一路打听消息。清妍的"神女"之名越传越广，所到之处，百姓夹道相迎，称她为"鸟使神医"，“百兽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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