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御苑偷播辣椒种，才人命驾怼贵妃

密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沈知意扶着潮湿的石壁往前走，掌心的玉佩碎片像颗小暖炉，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热度。她数着步数，约莫走了百十来步，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那是一道半开的暗门，门外隐约传来水流声和虫鸣。

她屏住呼吸，悄悄推开暗门，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才发现，自己竟站在御花园一处假山的背面，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不远处就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池塘。

“还好没被发现。”沈知意松了口气，刚想从暗门里钻出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娇斥声。

“一群废物！这点活都干不好？仔细看看，那处的杂草还没除干净！”

沈知意连忙缩回暗门，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瞧。只见一群宫女正蹲在不远处的牡丹花丛里除草，而站在花丛前指手画脚的，是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她头戴七尾凤钗，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腰间系着一块鸽子蛋大的翡翠玉佩，一看便知身份尊贵。

“那不是丽贵妃吗？怎么会来御花园？”有宫女小声议论。

“听说昨儿个沈才人在冷宫失踪，丽贵妃正派人到处找呢，说是怕冲撞了御花园的福气。”

丽贵妃？沈知意心头一凛。她在宸妃的日记里见过这个名字，日记里说丽贵妃是李太师的侄女，当年宸妃被废，她在其中“功不可没”。

看来，这丽贵妃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旧宫装，又摸了摸怀里的日记和那包从现代带来的辣椒种子——这是她穿越前口袋里的东西，没想到竟跟着一起来了。她灵机一动，悄悄从暗门里钻出来，猫着腰混进除草的宫女队伍里。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从没见过你？”旁边一个宫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沈知意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故意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些：“回姐姐的话，我是浣衣局新来的，被管事嬷嬷派来帮忙的。”

那宫女没再多问，转身继续除草。沈知意松了口气，一边假装除草，一边悄悄观察四周。丽贵妃正背对着她赏花，身边的宫女太监大气不敢出。而她脚下的土地肥沃松软，正是播种的好地方。

“就是现在！”沈知意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辣椒种子，又拔下发间的银簪，在牡丹花丛的间隙里刨了个小坑，将种子埋了进去，再用泥土盖好，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刚想直起身，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冷斥：“你在干什么？”

沈知意浑身一僵，缓缓抬头，对上了丽贵妃那双含着怒意的丹凤眼。原来丽贵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回……回贵妃娘娘，奴婢在除草。”沈知意故意让声音带着颤抖，装作害怕的样子。

丽贵妃冷笑一声，抬脚踢了踢她刚埋好种子的地方：“除草？哀家怎么看着，你像是在埋什么东西？”她身后的宫女立刻上前，就要去挖那片泥土。

沈知意心头一紧，要是辣椒种子被发现，说不定会被当成什么邪物，到时候更难解释。她急中生智，猛地往前一扑，假装摔倒，手里的银簪“不小心”划到了丽贵妃的裙摆。

“哎呀！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丽贵妃的凤纹裙摆被划开一道小口，更要命的是，沈知意刚才埋种子时沾了满手泥，这一扑，竟在裙摆上印了几个黑手印。

“你好大的胆子！”丽贵妃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打下来。

沈知意却突然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娘娘的裙子太好看了，一时看呆了……这红色像极了奴婢家乡的红辣椒，又艳又喜庆，奴婢一时没忍住……”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丽贵妃的表情。果然，听到“红辣椒”三个字，丽贵妃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红辣椒？那是什么东西？”丽贵妃皱眉问道。

沈知意心中一喜，看来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这倒是个机会。她抹了把眼泪，装作天真的样子：“回娘娘，是奴婢家乡的一种蔬菜，红通通的，又辣又香，能开胃呢！奴婢想着，要是能种在御花园里，肯定比牡丹还好看！”

丽贵妃身边的宫女太监都笑了起来：“哪有蔬菜比牡丹还好看的？这丫头怕是傻了。”

丽贵妃却没笑，她死死盯着沈知意，像是要把她看穿：“你这丫头，看着面生得很。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

沈知意知道躲不过去，索性抬起头，直视着丽贵妃的眼睛，声音虽然还有些抖，却带着一股韧劲：“奴婢……奴婢是刚从冷宫出来的沈知意。”

“沈知意？！”丽贵妃脸色骤变，后退一步，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不是掉进井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托娘娘的福，奴婢命大，从井里的密道逃出来了。”沈知意故意加重“密道”两个字，果然看到丽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奴婢想着，与其在冷宫里等死，不如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种点辣椒。”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牡丹花丛退了两步，挡在刚才埋种子的地方。

丽贵妃的眼神在她和花丛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冷笑：“沈才人倒是好兴致，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种东西。来人啊，把她给哀家抓起来！”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就要去抓沈知意。沈知意却突然蹲下身，装作系鞋带，手悄悄摸到刚才埋种子的地方，用力一按——那里的泥土松动，刚好能让她借力。

“娘娘且慢！”沈知意猛地站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刚摘的牡丹花瓣，往丽贵妃面前一撒，“娘娘您看，这牡丹虽美，却不如辣椒实用。辣椒能下饭，能驱寒，甚至……还能辨忠奸呢！”

趁着丽贵妃被花瓣迷眼的瞬间，沈知意转身就跑。她对御花园的地形不熟，只能凭着感觉往人多的地方冲。身后传来丽贵妃气急败坏的叫喊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沈知意跑得飞快，发髻散了，宫装也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突然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抓住她了！”太监们围了上来，就要按住她。

沈知意闭上眼睛，心想这下完了。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有人碰她。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正站在她面前，眉头紧锁地看着她。

是皇帝萧彻！

沈知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在宸妃的日记里见过这位皇帝的画像，知道他是个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陛下！”丽贵妃也追了上来，看到萧彻，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您可算来了！这沈才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不仅冲撞了臣妾，还在御花园里搞鬼！”

萧彻没理丽贵妃，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掌心那半块玉佩碎片上。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声音低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沈知意下意识地握紧碎片，碎片传来一阵温热。她想起宸妃日记里说，先帝曾给宸妃一块刻着“正经”二字的玉佩，与她这块“胡闹”本是一对。难道……

“回陛下，是一块玉佩。”沈知意站起身，虽然狼狈，却挺直了脊背，“是奴婢家传的物件。”

萧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身后的牡丹花丛，突然开口：“沈才人既喜欢种花，那这御花园的牡丹，就交给你打理吧。”

丽贵妃愣住了：“陛下！这……”

“怎么？贵妃有意见？”萧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丽贵妃顿时不敢说话了。

萧彻又看向沈知意：“好好打理，别让朕失望。”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铁青的丽贵妃，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皇帝为什么突然帮她？他是不是认出了这块玉佩？

而此时，没人注意到，刚才沈知意埋辣椒种子的地方，泥土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深夜，御花园一片寂静。

沈知意躺在自己临时被安排的偏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丽贵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突然，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知意屏住呼吸，悄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在牡丹花丛里刨着什么，看身形，正是丽贵妃的贴身宫女！

沈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果然是冲着辣椒种子来的！

只见那宫女很快就挖到了什么，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拿着一个小布包，急匆匆地往丽贵妃的宫殿跑去。

沈知意握紧了拳头，看来，一场新的风波，即将开始了。而她种下的那些辣椒种子，又会给这深宫带来怎样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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