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敲门声不算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犹豫,打断了苏晚整理灵气科普资料的动作。她抬头看向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张打印纸,疑惑地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张浩站在门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起了毛边,头发剪得短而整齐,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完全没了以前油头粉面、趾高气扬的样子。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袋口露出几根晒干的野菜,一看就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张浩?你怎么来了?”苏晚有些惊讶,下意识地侧身让他进来。
张浩挠挠头,脸有点红,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踩脏了新换的地板:“苏晚姐,林哥在家吗?我……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顺便说声谢谢。”
“林渊在阳台浇花呢,你坐会儿。”苏晚喊了一声,转身给张浩倒了杯温水。
林渊拿着水壶从阳台进来,看到张浩,眼神平静地扫过他身上的工装,点了点头:“坐吧。”
张浩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屁股只沾了一点沙发面,把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解开绳结打开。里面是几罐腌得金黄的咸菜、一篮带着泥土的新鲜土鸡蛋,还有一小袋晒干的荠菜,都是些朴实无华的平价货。
“这都是我超市里卖的,咸菜是我妈亲手腌的,没有添加剂,鸡蛋是郊区农户送的,野菜也是我周末去山里采的,不值什么钱,你们别嫌弃。”张浩说着,手不自觉地搓着工装裤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苏晚姐,林哥,以前是我混账,在公司里处处刁难你们,还跟着李经理做那些缺德事,现在想想真臊得慌。”
苏晚看着他诚恳的样子,想起以前他在公司里谄媚上司、排挤同事的模样,心里的芥蒂也淡了些:“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现在好好过日子就行。”
“要不是林哥当初警告我,我可能还在那条歪路上走呢。”张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当初李经理被带走调查,我吓得魂都没了,以为自己也要进去。结果林哥找到我,说我只是跟着跑腿,没犯大错,让我赶紧收手,别再跟那些商业家族的人掺和,不然迟早要栽跟头。我那时候才醒过来,再混下去真要毁了自己。”
林渊放下水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路是自己选的,能及时回头就好。”
“后来我在家待了大半个月,想了很多,就凑了点积蓄,在老城区巷口开了个小超市。”张浩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点光彩,“我就主打平价,米油盐酱醋都比大超市便宜两毛,邻里街坊买东西方便,也能省点钱。一开始生意不好,大家都不信我,后来看我东西实在,秤也足,慢慢就熟了,现在每天都有老顾客光顾,生意稳定下来了,每个月能赚点钱,够我爸妈和老婆孩子花的。”
苏晚笑着点头:“那挺好的,踏实做生意比什么都强。”
“前阵子还有个商业家族的人找我,说要跟我合作。”张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变得坚定,“让我卖他们的灵气保健品,进价五十,让我卖两百,给我提成分红。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些东西贵得离谱,邻里们大多是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起,而且我也不想赚那种黑心钱。我开超市就是想给大家行个方便,要是跟着他们加价卖东西,那不又变回以前那个势利小人了?”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守住本心,比赚多少钱都重要。”
“就是就是!”门口突然传来刘婶的大嗓门,她手里端着一碗刚蒸好的南瓜糕,推门就进来了,“小张这孩子现在可出息了!他超市里的东西便宜又实在,我家老头子爱喝的小米,比大超市便宜五毛,还都是新米!上次我家孙子发烧,半夜想买退烧药,他超市还开着门,二话不说就给我拿了,一分钱没多要!”
张浩不好意思地挠头:“刘婶您过奖了,都是街坊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刘婶把南瓜糕放在茶几上,拉着苏晚的手说:“晚晚,以后你们家买东西就去小张那儿,比去大超市方便多了,还能帮衬帮衬他。”
“我们正说呢,以后肯定常去。”苏晚笑着看向张浩,“以后我要是买科普资料的打印纸,也去你那儿买,你可得给我算便宜点。”
“没问题苏晚姐,成本价给你!”张浩连忙应道,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又聊了几句家常,张浩起身准备离开:“林哥,苏晚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超市里还没人看呢。以后常去逛逛,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给你们留着货。”
林渊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别辜负街坊们的信任。”
“我记住了林哥!谢谢你们!”张浩用力点头,转身快步走下楼,脚步轻快,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拘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苏晚靠在林渊怀里,轻声感慨:“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以前那么势利,现在居然这么踏实。”
林渊揽着她的肩,看向窗外老城区的方向,那里炊烟袅袅,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隐约能听到街坊们的聊天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守护这片土地,不只是抵御超凡威胁,也是给这些愿意改过的人,一个重新拥抱平凡生活的机会。”
苏晚抬头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心里暖暖的:“嗯,这样真好。那些平凡的烟火气,那些愿意变好的人,才是我们守护的意义啊。”
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老城区特有的烟火味,茶几上的咸菜罐泛着淡淡的光泽,刘婶送来的南瓜糕香气四溢。林渊握紧苏晚的手,知道只要这份烟火气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踏实生活,他们的守护就永远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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