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后的宗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

陆沉舟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这里躺着一个人！”

“是修士吗？还是凡人？”

“他身上有纹路……黑色纹路……”

“别碰他！万一是邪道中人——”

“但他受伤了！”

陆沉舟睁开眼，眼皮很沉。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几个人影站在他周围。

三个人。两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

两个年轻人穿着同样的灰色长袍，腰间系着玉牌，上面刻着“落云宗”三个字。中年人穿着深蓝色长袍，面容严肃，手里握着长剑。

“你是谁？为什么倒在这里？”中年人问。

陆沉舟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我……不记得了。”他说，“我只记得我叫陆沉舟。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那个年轻女孩蹲下来，仔细打量他。她的目光在他左臂的三道黑色纹路上停了很久。

“他的伤很奇怪。”女孩说，“不像是刀剑造成的，更像是被空间挤压。”

“空间挤压？”中年人的眉头皱起来，“你是说他从空间裂缝里掉出来的？”

“有可能。”女孩站起来，“刘师叔，带他回宗门吧。他身上没有邪气，应该不是邪道中人。”

“沈师侄，你确定？”刘师叔犹豫了。

“万一他真的是从空间裂缝里出来的，那他的体质就值得研究。”

女孩的语气很平淡，但她看着陆沉舟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而且你看他身上的黑色纹路，那不是纹身，是某种……劫印。”

劫印。这个词让陆沉舟猛地抬起头。

女孩正在看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镜，不闪不避。

“你知道劫印是什么？”女孩问。

陆沉舟犹豫了一瞬。“不知道。”他说。

女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那就先不知道吧。”她伸出手，“我叫沈轻眉，落云宗宗主的女儿。你跟我们回去，让宗门的长老看看你的伤。”

陆沉舟看着那只手。阳光从她的指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五道细长的影子。

他握住。她的手很暖。

“谢谢。”他说。

青州。陆家灭门也是三个月前。

时间对得上。

陆沉舟跟着沈轻眉一行人走了一天，终于在山路尽头看见了落云宗的山门。

两根石柱子，一根横梁，上面刻着“落云宗”三个字。柱子裂了一道缝，用铁箍箍着，锈迹斑斑。横梁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到了。”沈轻眉回头看了他一眼，“腿还行吗？”

陆沉舟点点头。膝盖还是疼，但他能忍。

穿过山门，走上青石台阶。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山顶有一片平地，稀稀拉拉建着几十间石屋，歪歪扭扭的。最大的那间在正中，勉强算得上气派。

广场上没有弟子操练，只有几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下晒太阳。

“这就是落云宗。”沈轻眉说，语气平静，“不大，不强，但至少能给你一个落脚的地方。”

陆沉舟环顾四周。这些弟子的修为都不高，眼神里也没有修士该有的锐气。

“你们宗门……收人的标准是什么？”他问。

沈轻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刘师叔倒是直接：“以前收人标准很高，灵根至少三品以上。但现在……能收到人就不错了。”

“为什么？”

“因为落云宗得罪了人。”周师弟冷冷地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怨气。“三个月前，宗门的长老在一次秘境争夺中得罪了天衡宗，被人家打上门来。掌门被迫签了城下之盟，整个宗门从东域迁到这鸟不拉屎的青州。”

三个月前。又是三个月前。

陆沉舟没有说什么。

【本章完】

钩子：沈轻眉带他走进最大的石屋，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门口——“爹，这就是我们捡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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