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密室里的反杀局

密室外那声利刃破空，来的极快。

像有人隔着门缝，先把杀意塞了进来。

沈砚眼神猛地一沉。

来了！

韩铁山反应比谁都快，几乎是在那声破空响起的同时，抬腿就是一脚。

砰！

木桌当场翻了。

桌腿擦着地面横着撞出去，正正拦在沈砚和李郎中前头。

李郎中让这一下吓得魂都快飞了，整个人往后一缩，喉咙里直接挤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来了！他来了！他真来了！”

这嗓子喊的又尖又抖，刺的人耳朵都发麻。

韩铁山骂了一声：“闭嘴！”

话音刚落。

轰！

密室门板像是让重锤砸中，木屑当场炸开。

下一刻。

一道黑影提着滴血短刀，几乎是贴着碎木冲了进来。

半张冷硬面具。

一双没什么人味的眼。

正是那面具男人。

他刚一落地，目光就在屋里一扫。

先扫到瘫软在地的李郎中。

再扫到太师椅边的沈砚。

那一瞬，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小子居然还活着。

而且，还先他一步找到了这里。

面具男人一句废话都没有，脚下一错，提刀就扑。

速度太快了。

韩铁山提刀迎上去的时候，心里都沉了一下。

又是这狗东西！

上回花船上那口恶气，他到现在都还记着。

“少主退后！”

韩铁山一声低喝，旧刀横着一架。

铛！

火星一炸。

那柄短刀斜斜切下来，力道狠的惊人，震得韩铁山虎口都是一麻。

密室本就不大。

一张桌子翻了，地上还散着银票和碎木，能腾挪的地方就更少了。

韩铁山的旧刀长些，平日里大开大合还好使，这会儿在这种鬼地方反倒有点别扭。

面具男人却不一样。

他那把短刀又快又阴，贴身一转就是一道寒光。

一步逼近。

两步再压。

韩铁山只挡了三刀，肩膀就往后一沉，整个人被逼得退了半步。

李郎中看得脸都白了，手脚并用往墙角缩。

“别杀我！别杀我！”

面具男人根本没理他。

可那刀势分明已经把李郎中也算进去了。

只要韩铁山再退一步。

这一屋子的人，谁都别想活。

沈砚站在后头，胸口微微起伏，眼睛却死死落在面具男人身上。

头里的针扎感一下又翻了起来。

熟悉。

尖锐。

像有人拿细针顺着太阳穴往里扎。

可他还是强行把那股精神压进了眼底。

破妄之眼再开。

下一刻，面具男人身上的红芒直接撞进了视线里。

很重。

比花船那晚更重。

血一样的颜色几乎裹满了他整个人，连刀锋边上都像带着一层阴冷的血气。

这是奔着灭口来的。

不。

这已经不只是灭口了。

是见谁杀谁。

面具男人一刀磕开韩铁山，身形一矮，竟从翻倒的桌角旁硬挤进来，刀尖一挑，直奔李郎中喉咙。

李郎中瞳孔猛地放大。

完了！

就在这一刻！

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又冷又厉。

“大内办差，曹天的狗也敢放肆！”

这话来的太突兀。

别说李郎中，连韩铁山都愣了一瞬。

可沈砚手上半点没停。

他袖口一抖，那块带血的大内腰牌已经狠狠砸了出去。

啪！

腰牌带着劲风，直冲面具男人面门。

面具男人本能的一偏头，短刀顺势一挥。

铛的一声脆响。

腰牌和刀锋撞在一起，猛地弹起。

可也就是这一下。

他看清了。

那块牌子黑沉沉的，边角暗纹清楚无比，牌身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

大内密牌。

面具男人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那不是一般的迟疑。

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停顿。

他出身大内，比谁都清楚这牌子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谁都能拿的东西。

也不是谁都敢乱砸出来唬人的玩意。

为什么会在沈砚手里？！

他这一怔，时间很短。

短到只够一个呼吸。

可对韩铁山来说，够了。

韩铁山眼里凶光一炸，整个人像头扑食的猛虎，根本没退，直接合身撞了上去。

“给老子断！”

他这一下不是拿刀劈。

是扔了刀势，贴身扑杀。

面具男人反应极快，立刻就想抽身。

可这密室太窄了。

他刚才往里压的太深，这会儿想退，反倒慢了半拍。

韩铁山左臂一格，硬扛着那短刀擦过袖口，右手已经闪电一样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军中擒拿。

要的就是一个贴身发力。

一扭。

一沉。

再一折！

咔嚓！

一声脆响，听得人头皮都麻。

面具男人闷哼一声，右腕当场折成了一个别扭角度。

那柄滴血短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李郎中看得整个人都傻了。

真断了？！

韩铁山自己都红了眼，压着人还想继续补一记。

只要再压住这狗东西一下，他今天非把这人活活摁死在这密室里。

可面具男人毕竟是面具男人。

手腕废了，他连惨叫都没多出一声。

左手反手就是一掌，直劈韩铁山喉间。

韩铁山只能偏头硬让。

也就是这一让。

面具男人借势拧身，肩背狠狠撞在韩铁山胸口，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去。

韩铁山骂了一句，抬脚就追。

沈砚却在这时厉声开口：“别追！”

韩铁山脚下一顿。

下一刻。

哗啦！

面具男人直接撞碎了密室侧窗。

木框和纸片一块炸开，夜风猛地灌进来。

那道黑影只在窗边停了半瞬。

他回过头，透过半张面具，死死盯了沈砚一眼。

那一眼怨毒的厉害。

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沈砚也看着他，神色半点没变。

面具男人没再动。

他很清楚，今天这局已经烂了。

手废了一只。

李郎中没杀成。

再拖下去，外头若来人，他连自己都未必走得掉。

所以下一瞬，他身形一翻，彻底没入夜色。

只留下窗外一阵急促又很快远去的脚步声。

密室里终于安静了一瞬。

只有破窗灌进来的冷风，卷着碎纸和灰往里打。

韩铁山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的厉害，额角也见了汗。

差一点。

真就差一点。

他低头啐了一口：“狗东西，跑的倒快。”

说完，他又赶紧回头看沈砚。

“少主，没事吧？”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头疼。

疼得发胀。

可还撑得住。

“我没事。”

李郎中这会儿已经彻底瘫了。

他后背贴着墙，嘴巴张着，大口大口喘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刚才那把刀，离他喉咙真的只差一点。

再慢半瞬。

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郎中抬头看着破窗，又看看地上的短刀，整个人还在抖。

活下来了。

他居然真活下来了。

沈砚没理他那副死里逃生的德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地上那把短刀寒光还在。

他抬脚，稳稳踩了上去。

刀身贴着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李郎中听见这声，身子又是一颤，慌忙把目光抬了回来。

沈砚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冷得很。

“现在。”

“可以告诉我，那批军饷藏在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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