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贪腐集团露马脚，县令郡王联手击

叶泽宇醒悟之后，阳光就穿过窗纸照入房间了，县衙的小吏也在走廊上扫地，竹帚碰到了青砖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坐起来的时候草垫咯吱作响，用手摸了摸墙上写的“稳扎稳打”四个字依然很清晰，旁边的小字“风起于青萍之末”也没有任何改动。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没有说一句话，然后起来穿衣洗漱。

早饭还是糙米粥，配一小碟咸菜。边吃边翻看昨天看的水利图册，用手指在北渠的地方画了三下说：“再往下挖三尺，就能把流水引入到干旱的土地里。”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一个书吏脸色苍白地推门进来。

大人，府衙来了一封加急文书。

叶泽宇放下筷子把公文包接了过来。泥封完好无损，印鉴也十分清楚。拆开之后就是府城按察司发出的停职令，里面说他在任职期间贪污了三百两修渠的钱，并且还附有“百姓联名状”、“账册副本”等资料，要求立刻停职接受调查，并先期查封仓库里的账本。

堂上顿时就不安起来。佐贰官低下头不说话了，几个老吏低声议论着，还有些人偷偷地看着叶泽宇，看他会怎样出丑。

叶泽宇看完文书之后把它放到桌子上，端起碗来把最后一口粥喝掉之后才慢慢说道：“如果是公务查办的话，我没有说的必要。”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库银、账本等属公有之物，不能毁坏或丢失。我自己带着人把东西封好。”

说完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就走到库房去了。两个差役跟着走，在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走过去。县衙前院很快聚集了很多人，一听说县令贪污了，大家就开始议论纷纷。

“不可能吧，我家孩子前日领了救济粮。”

“可是府里已经发出文书了……”

但是要有证据！不能冤枉好人

叶泽宇站到了库房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账本逐页核对，并让人贴上封条。然后找库管来清点银锭的数量，一一分类登记造册。整个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利，动作也很利索，并没有遮掩的意思。

围观群众看到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的疑问也就慢慢消失了。有人说：“这不是一般的心虚的小偷的样子。”

到了中午的时候，人渐渐地散去了。叶泽宇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之后再从床板下将那本秘密笔记取出来。一页页详细的记录：某一天购买了二十车石材，花费了十八两银子；某一天雇佣了三十个工人，支付了七百文钱……每项支出都有账可查，即使是柴米油盐也毫不短缺。

他对府衙提供的账册副本进行核查后，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错误：对方所说的某一天支出二十两银子购买石料，在青阳县根本不存在这一天。更荒唐的是，这些银子上面写的字叫作“新铸官银”，但是这批银锭直到三个月后才被府库发出，而这时的时间根本就不太对劲。

他把册子收起来之后，皱起了眉头。这是栽赃，但是是精心设计的陷害。幕后的人熟悉政务程序，并且能够利用制度上的漏洞来要挟。

夜晚比较宁静的时候，县衙就非常安静了。灭了灯之后躺下睡觉，在远处传来了狗叫的声音后又恢复了平静。这是无法绕过的一关。但是他也知道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

城南旅店中，郡延迟在灯下坐着，面前放着一块银锭，银锭已经损坏，火印也不清楚了。旁边的随从小声的说：“药商冒充成库房的工作人员，在换班的时候拿到了样品。”和原始的档案相比，这批银子来自三年前的老库房，火印编号已经不用了。修渠用的银子是当年新铸的，火印不同

郡延迟点了下头，拿起放大镜来细细地观察火印上纹理的情况。过了一会之后，在纸上写下了这么一句话：伪银非今铸，渠水可照心写完之后折起来放进空药包里交给旁边的人：明天早晨装扮成卖炭翁的从后巷递进去只给叶县令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县衙后面的小门处发出轻轻的响动。守门的差役将门打开，见到一位老人挑着两筐炭，说是刚砍下来的硬木炭，可以长时间燃烧。差役挥手叫他离开，老汉低声说：“这些炭里掺了药，能够止咳，叶大人说过。”

差役一愣之后就转过头去询问。叶泽宇正在院子里练拳，听完之后让人把炭拿进来。他在一筐里发现了布包，打开是药包，在药包里面有一张纸条。

看完纸条之后，他的脸色依然很平静，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真实的账册副本以及村民们按下的手印证词，这些都是他偷偷收集到的被迫签下“联名状”的农民名字，并且每人按着红手印写上了实际情况。

当晚他就叫心腹差役打扮成书生模样，在夜里一直赶到郡延迟藏身的地方。

三天之后，府衙派员到青阳县审理此案。来的姓周，穿青色长衫，戴乌纱帽，神气活现的。开堂的时候，百姓们挤在大堂外面，屏住呼吸看热闹。

周官员拍桌子说：“叶泽宇，你在任期间亏空了三百两修渠银子，百姓们联名上书控告，账本都在，怎么还不认罪？”

叶泽宇站在大堂上，双手抱拳对曰：“下官愿查，请将原始账簿与库银实物一同带到庭前作比。”

周官冷笑说：“你要耍什么花招？”“证据确凿，岂容狡辩！”

话一出口，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几匹快马奔到县衙门口，领头的人穿的是便装，腰间挂着金符，后面跟着的随从大声叫着：“奉命检查地方财政，巡查特使到了！”

大家惊讶的转过头来。郡府大人慢慢走进了大厅，环顾四周之后就盯上了那名官员：“你说有证据吗？”那么就将所谓“贪污”的银锭拿过来当场烧一下看是否有火印。”

周官员的脸色有些变化：“这样兴师动众干什么。”

怎么样呢？郡延迟又上前了几步，担心新铸的银子被查到是别处的产品吗？担心查出来的是三年前就应该熔毁的旧库残银吗

大堂之上十分嘈杂。人们窃窃私语。

郡延迟不理他，转而对叶泽宇说道：“叶县令，你手头有最初的账本吗？”

有的。叶泽宇让人拿来账册，又让人从库房里取出了三块银锭当场核对火印。请工匠来辨认一下，三枚都是当年新铸的，火印号码依次递增，和府库拨付记录一致。

周官员带来的赃银样本经查验确实来自于旧库，早已不是现流通中的钱了。

郡延迟冷冷道：用三年前的废银伪造支出来诬陷现在的县令这就是不实之言，而且是动摇国本的大罪。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周官员满头大汗，语无伦次。

郡延迟又道：“还有那份‘联名状’百姓自愿签名画押么？

话音刚落，就有六个农民进入院子，他们的衣服很普通，手上全是老茧。为首的一个人跪在地上说：“大人您真是明察秋毫！”小人们是在半夜被请到县郊的破庙里去的，在那里被强迫按下手印说不按就拆我们家的房子，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联名状

另外一个人继续说道：“那天我在割麦子的时候，差役将我拖走了，并且按了一个红手印，什么也没有说就放过了我。”我以为是跟缴税有关的。”

百姓们听了非常气愤，当场就叫了起来：“这是陷害好人！”“还我青天县令”

郡延迟站在大堂之中，四下看看之后说道：“今天的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这一个县能解决的了。”修渠的钱用来做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以前用过的银子？为什么百姓会受到威胁呢？是谁牵涉其中的呢？我宣布成立专门的办案小组，对府城银库的资金流向进行调查，查清来龙去脉，绝不姑息

说完之后就转过身去面对着叶泽宇。两人的目光相遇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堂外阳光照进来照射到“明镜高悬”的匾额上，金粉闪闪发光。叶泽宇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风把他的衣服吹起了。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写，也不再是晚上拿着纸条等别人回音了。现在有支持他的的人了。

远处的一个街角处有几个小孩子在奔跑并呼喊：“县令没有贪污啊！”“坏人害了他。”

声音穿过了小巷，传播到了很远的地方。

叶泽宇抬起头来，看着墙上的字。

依然很扎实，但是颜色还是偏暗淡。

旁边写着“风可行”的小字，在中午的时候阳光下特别明显。

转身就进了大厅把今天的公文收拾好了。郡延迟留在侧厅和随从一起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两人没有多说话，也没必要再谈了。

一切都在发展当中。

只不过这次他们并肩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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