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在第五天到了。
他看了工坊，和傅师傅关起门谈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香材储备不行。”他对又安说，“傅师兄年纪大了，做不了太多。你这个民宿如果想把香疗当核心产品，必须有自己的香方和制香师。”
又安看了林栖一眼。
“她还不行。”陈明远直接说，“学五个月，刚入门。但她肯学。”
“我可以教她。”傅师傅从工坊走出来，“但我要先说好——我只教真心学的。不是为了开店、不是为了发朋友圈、不是为了卖给游客的那种真心。”
“她是。”又安说。
“她自己说。”傅师傅看着林栖。
林栖被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盯着，有一瞬间想逃。
但她没有。
“我是。”她说，“傅师傅，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学好。但我会学。”
傅师傅看了她很久。
“明天开始。”他说，“早上六点，工坊。”
——
那天晚上，林栖在阁楼收拾东西。她把衣服挂进衣柜，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把那块京都买的沉香摆在窗台上。
窗外是院子，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
楼下，又安在给小禾洗澡。能听见水声、笑声、小禾咿咿呀呀的叫声。
陈同在前厅擦地，收音机放着老歌。
傅师傅走了，陈明远也走了，说明天再来。
林栖坐在床边，拿着手机。
母亲：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
母亲：你倒是回个消息啊。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想了很久，打了一行：
林栖：妈，我在安徽。在一个民宿里学做香。我很好。真的。
这一次，她没有删。
发了。
几分钟后，母亲回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母亲的声音沙哑：
“你做你想做的吧。你爸那边，我来说。”
林栖没回这条语音。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灯。
山里的夜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安静到能听见隔壁房间又安哼歌哄小禾睡觉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六点，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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