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颗牙齿

“你去那家熟食店，去买点吃的，多买点。”

“好嘞！”我飞一样跑进店里，一气儿要了好多烧鸡、卤肉、板鸭。

“哎呀，这不董教授家的那个，你好啦？”老板娘认出了我，她有些害怕又有些迟疑地问，她切肉的刀停下了，我看着砧板上的剁了一半的鸭子，一股隐隐的火气在升腾。

“对！我好了！你快点切，给我包起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

“哦哟，你家里几个人呀，吃得完不？要不少买一点，先拿一只鸭子，吃完明天再买呀。阿姨不是不卖给你，阿姨是怕你吃不完呀。你家里就你和你妈妈吧，你一个大小伙子再能吃，我这鸭子又大又肥的，两个人吃也得吃两顿呢。小伙子，你是不常买菜吧，一看就没经验，听阿姨的，先少拿点......”

“你啰嗦什么？！快给我切啊！”我饿得不行，她还不停的碎碎叨叨，手举着菜刀就是不往下切，急得我心头火气，伸手过去就想抢过她的菜刀。

“哎呀！你你你......”老板娘往后一躲，自己撞到赶过来的老板身上，两人差点摔倒。老板把老板娘一扯，护在后头。老板本来就瘦瘦的一小老头子，体型比老板娘整个儿小了一倍，倒像一只小鸡仔护着肥硕的老母鹰。

“嗨，这孩子就是性子急。老板娘啊，没事，我家里来客人了，让他出来买点菜。他早就好啦，你看，一点儿事儿没有。”

母亲不知道啥时候从车上下来了，她插在我和瘦老头之间，把我像老鹰护小鸡似的拉在身后。

“妈，你怎么下来了，这风这么大，小心又受风了，快上车。”我惊到，被母亲摁住。

“要两只鸡、两只鸭、还有牛肉、猪头肉、酥鱼、毛豆、还有这些凉菜......十个人的量，老板你看着给弄吧。”母亲站在柜台前把老板家的熟菜点了个遍。

老板一看，乐呵呵地过来，又是称又是包，又是招呼老板娘过来帮忙切，一阵好忙乎。

“十个人？欸，妈，买太多了吧。”我悄悄地问道。

“不多不多，还怕不够呢。”

“哪里来的十个人啊？你请客人了？”母亲却并不理我。

买完熟食，我两手沉甸甸地拎着两个巨大的兜子回到了家里，把食物放在桌，我注意到放在桌角的钱和纸条不见了——狄启瑞回来过了，应该是拿了钱回家了，不知道他给杨阿姨带到信了没有。

“你请的客人啥时候到呀妈？我能先吃一点不？”

“哪有什么客人，都是给你买的。”母亲说。

“哈？买这么多！我哪里吃的完呀。”

“你吃吧，饿了就吃。”

我嘿嘿笑了，也就不客气，洗了把脸，拿个盘子来饭桌前坐下，撕了条鸭腿塞进嘴里。

咸！香！嫩！汁水四溢！

鸭腿肉几乎是滑进我的肚子里，接着一整只鸭，还有两个猪脚，我把骨头扔在桌上，盯着那只黄澄澄的鸡胸脯。

母亲把鸡推到我面前，又给倒来一杯水。

“还吃呀？妈，会不会吃太多了？”我嘿嘿笑道。

“你感觉饿就吃。”

我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有点空似的。算了，吃吧，我撕下一条鸡腿。

母亲不停地把食物和水放进我面前的盘子，收走骨头和塑料袋子。我不停地吃啊吃啊，肚子像根本填不满似的，需要不停地往下输送食物。

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渐渐少了，当我把最后一块羊排塞进嘴里，面前的盘子和桌子上空空如也时，我才意识到我刚才吃了十个人份量的食物！

“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我抬起头，正看到母亲忧虑的眼神。我的肚子鼓鼓的，撑得发胀，可是胃里某个地方还像无底洞一样，渴求着食物。

“不，还不够多。”

我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回味那肉的香气，想找到一点饱足的感觉，突然嘴里一硬，好像咬到了一块骨头。

我用舌头把那块小骨头顶出来，吐到手心。一块白色的小小的骨头，一头是平的，一头尖尖的，不像是羊身上的骨头。

我用两只手指捏住它举起来，仔细端详——

一颗人的牙齿！

“啊！”我头皮一阵发麻，把牙齿扔到盘子里，“这这，这是什么？”我刚才吃的是什么？我一阵反胃。

母亲拈起那枚牙齿，细细端详，“唔......这么快......”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让我害怕。

舌头舔过的牙齿都松动了，我伸手去摸，竟松动了好几颗，不消使劲就摘下来两颗。

“是我的牙齿？”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伸手去嘴里掏，牙齿一颗接着一颗地松动了，稀里哗啦掉下来两三个。

“完了完了完了，”我猛地站起来，把椅子撞倒在地，“这家伙闹的，怎么吃个东西把牙全吃掉了呢？”

我在屋子里团团转，嘴唇不听使唤，牙齿掉了，说话直漏风，像个老头子，“我死了，我死了......”

“你着忙什么？！坐下！别跟慌脚鸡似的！”母亲沉声喝到。

当头棒喝似的，我一个激灵，真的坐在了沙发上。

“你接下来身体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母亲这么说，我稍微心安了一些，“我，我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也说不好，”母亲摇摇头，“你趁现在还能走动，把这些都收拾干净了。我身体虚的很，动不了。”

“什么？难道后面会瘫痪在床不能走动？”

“不会，但是就像人生病了一样，总归是提前做好准备比较好。”

母亲说的也有道理，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搞得手忙脚乱。

我把桌子收拾干净，残渣都倒进垃圾桶，在水龙头下把自己冲洗干净，冬天的水凉得刺骨，可是我浑身燥热，被凉水一激，竟然感觉到清爽。

母亲闭着眼坐在沙发角落，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我给她冲了一杯“奶粉”补充能量，她的“奶粉”没剩几包了，别的什么东西她都不吃，我得赶紧送她去治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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