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到山里

“我在给他们样本之前，故意隐瞒了融合这一步。因为从DNA测序数据上来看，没有任何破绽。就算他们拿到了样本，进行生化试验时也会因为基因没有完全融合而出现各种差错！”

“那没有做完融合这一步的话，我会怎么样啊？”

“最坏的情况是像我这样，吹了一点凉风系统就以为遭受了生存危机，自发启动退化解体程序。”

“啊？”我吓了一跳，不自觉摸向自己的肚子——里面不会也在腐烂吧。

“但是你还年轻，身体很强壮，而且我已经根据我的试验数据修正了给你输入的试验条件。”

“可是妈你呢，你不能也给自己修正一下吗？”

母亲摇摇头，“你的代谢更快、机体恢复能力更强，原理上讲，你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具有干细胞的潜能，而且你能吸收转化任何需要的元素作为能量，比如金属。”她又说了一个我听不懂的名词和一堆生化原理，意思是我吃铁也能活？

“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去完成融合试验，让永生基因在极端环境下不要抢在再生基因之前表达，不然，不然......”母亲露出担忧的表情。

“我们得快，快去那个地方！”母亲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哪个地方？外面这么冷，万一你又受风了怎么办？你别一说起你的试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你还病着呢！”

“你别问了，走，开车，我给你指路，趁我现在身体感觉还可以。”

“哎呀，妈，我眼睛都看不清，开什么车啊？”

“唔——，你还没有适应这眼睛。火蜥蜴Hox基因簇的副作用，让我想想怎么办？”母亲在地下走了几步，“对了！”

她到卫生间把药箱抱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只眼药水，“仰头，”她命令我，掰开眼皮左右各滴了几滴。

眼睛一阵发酸，渐渐看的清了，母亲手里拿着一瓶“噻吗洛尔滴眼液”，一种缩小瞳孔的眼药水。

“走！咱们得快着点。”母亲连连催我。

我让她等一等，拿出厚衣服把她全身上下都裹了个严严实实——可千万别再“受风了”，再灌满一壶热水，拿上她的“奶粉”。转念一想，还是把她的医保卡也揣进了兜里。

临出门我又折返回来，抽出一张纸，给狄启瑞留了个纸条，告诉他我们去找解药了，让他不要担心，先回老家看他妈妈。然后从母亲抽屉里拿出那叠钱来，分出一半，夹在纸条里，放在桌角上。想想还是不放心，又拿出一张纸，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摆在纸条和钱旁边，用水杯压住。

希望这小傻哥们儿能一眼就瞅见。

一会儿眼睛又看不见了，母亲训我道：“你得自己学会控制，不能老依赖药物，那怎么行！”

我答应着，多么希望母亲一直都这么中气十足地说话啊，就算是训我也愿意听！

点完眼药水，我翻出以前玩儿的飞行员墨镜戴上，镜子里还是那个帅气年轻的脸。

“走吧！”我说，不管前路怎么样，就当母亲说的是真的吧，那半个月的折磨我都挺过来了，最后一步融合，想是也不会难受到哪里去！

我和母亲互相搀扶着到了车里，母亲的脸色又变得苍白蜡黄，不停地喘气，呼出难闻的气味。我不敢打开窗户，帮母亲把帽子扣好，系上安全带。

轿车安静地行驶，母亲冷静简洁地下达指令：“直走，右转，过两个红绿灯直行。”

渐渐大道变小道，直路变弯路，穿过几个小镇，路上农用三轮、黄狗、鸡鸭渐渐多起来。

道路更窄了，我不碰翻了卖核桃的小摊，摊主跳起来拦在车头，我懒得跟他理论，买了一包核桃才算。

又开了十多公里，最后车彻底驶进两边都是草的碎石山道上。

“这能过去吗？”车轮在碎石子上直打滑，我忍不住问道。

“能过去，开！”母亲一指前方，不容置疑。

我硬着头皮往前开，七歪八扭开了约十分钟，车轮下一实，山边又出现一段水泥路。刚开始窄窄的，开出十来米，渐渐宽阔起来，有两个车道的样子。绕着山一直往上，并没有什么建筑和行人，像是一段废弃的旅游景点。

“停！”母亲一挥手，我忙一脚刹车，轿车忙忙停住了。

“这周围啥也没有啊。”我抬头四望，只看见满山蓬勃野长的灌木和野草。

“下车。”母亲打开车门，一脚跨出去，身体没有站稳，晃晃悠悠。

我忙跳下车，跑过去扶住她，“我背你！”我不由分说把她揽到背上，背起来就走。

“你这娃儿，一点都不稳重哩，”母亲埋怨道，可听起来有说不出的欣悦。

“妈你抓牢我的肩膀，我要跑啦！”我提脚就跑起来。

“欸欸，你这孩子，跑反了，回去，回去。”

“哦，哦。”我折返回来，母亲一边指挥一边认路，从车边一条隐蔽的小路爬上去，又是一条盘山小路。

我的眼睛又看不见了，不过我不想点眼药水——我不想有什么别的事情打断此刻母子间毫无隙缔的时光。我努力自行调节，飞行员墨镜挡住了一部分日光，也显得不那么刺眼。

“欸，那边，到啦。”母亲指指道边。

我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还有一扇门，门前草长得太深了，把门挡得严严实实的，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

母亲从我后背滑下来，留下一片凉飕飕。她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门无声地开了。

“进来吧。”她朝我招招手，消失在门后面。我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过去，死就死吧！

门后没有杀过来的棍子、飞针、绳子什么的，光照进一片漆黑，黑暗中沉闷的霉味被这光搅动了起来。

黑暗适合我，我眨巴眨巴眼，很快看清了里面的摆设。

这是一间大屋，屋里隔出来左右两个小隔间，每个隔间的门都是那种特制的圆形大铁门，有半人多高，带着厚重的金属转盘，隔间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圆圆的小玻璃窗。不过里面是黑的，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还挺瘆人的，不会又是什么焚尸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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