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毁尸灭迹

那个监视的跟班也轻松了许多，他不用担心什么，只用等着狄启航的电话，成了分钱，不成呢？杀掉我们？或者让董泽兰重新取货，我不知道，我的血多的是，多抽几管也没有关系。

不过我不打算等狄启航的电话，有机会我就跑，我只需要用舌头把钥匙准确地弹到我的手里——这的确比较难。那个跟班看上去脑子笨笨的，未必是个好伙伴，我打消了说服他替我打开手铐的想法。

那边的老大应该就是和董教授通电话的Mike（迈克），鉴于迈克只能雇狄启航和那跟班这种水平的保安中介，应该不是什么官方组织，也许也是和董教授一样，搞**研究的。

这些情况都对我有利，意味着一旦我逃出生天，遇到的更有可能是一些雇佣兵式的散兵游勇，而不会是有组织的拉网式搜捕。

我半睡半醒，琢磨到天亮。董教授停住了呼吸，我知道她醒了，但是她没有像往常在家一样翻身，打哈欠，吧嗒嘴。她静静地躺了两分钟，好像在听屋子里的动静，她悄悄地溜下了床，黑黑地站在地下，像个幽灵一般。

她从桌子角边飘过去，顺手拿起一个注射器，寒灿灿的针头在黑夜里一闪，飘向墙角的简易床。

“呃啊！”一声恐怖的喊声爆发出来，“砰”的一声董教授飞到墙角，撞在烤炉上，软软地掉在地上。

“欻欻欻”急促的打火机声，小跟班手里举着一团不亮的火光，一脸惊恐，肩膀上扎着一根针筒。他吓得“啊啊啊”又爆发出一连串的尖叫，手忙脚乱从从肩膀上薅下来，滚到墙边拉亮电灯，我咪住眼睛挡着光线。

“你给我下毒！你给我下毒！我打死你！”他操起扫把就朝董教授扑过去，董教授躲闪不及，举起的胳膊上早挨了结结实实地几杆子。

“你把她打死了，谁给你解毒啊。”我幽幽地说，不知道董教授为何深夜发难，我好奇心陡起，不动声色地准备看好戏。

“那怎么办？啊啊？”那跟班吓得哭丧着脸，掰过肩头死命挤那小小的针眼，妄想挤出毒血来。

“我电话呢？你你这个死老毒妇！我要告诉大哥你竟然下毒！”那跟班扑到简易床边找手机。

“你敢打电话，你马上就死，你信不信？”董教授厉声喝到。

那跟班吓得马上放下手机，举起手来，“我不打，我不打，你说，你怎么样才给我解毒？我都答应你。”

“你还不把董教授扶起来，给她磕个头，求个饶，求她让你多活几年。”我说。要不说是母子呢，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我和母亲唱起双簧来，配合得还是相当默契，把那跟班吓得屁滚尿流地扶起董教授，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几个头。

“唔......”董教授揉着胳膊，吃痛地皱起眉，看来是真打得不清。

她歇了一会儿，厉声喝道：“你中了我的毒，你怕不怕？！”

“怕，怕，我怕，求您老人家给解药，我真是被人雇来干这个的，我吃饱了撑的接这一单......”他呶呶叽叽自怨自艾，董教授打断他，又厉声喝道：

“解药我放在别的地方了，你听话，就给你，不听话，你就死！听懂没有？”

“懂，我懂，您让我做什么都行！”那跟班忙不迭地点头。

“你从地上爬起来，把电脑给我搬过来！”

那跟班忙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把电脑搬过来放到董教授面前。

“听说你学过电脑，那你把这电脑里存资料的硬件给我拆出来。”

“您是说硬盘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硬盘，你给我把存资料的硬件给我拆出来！拆出来你拿给我儿子看看，是不是，如果不是的话，你就死！”

那跟班倒也是真学过，三下五除二把硬盘拆下来，送到我面前。

“七娃儿，你看看这个是不是硬盘。”

“是，”我点点头，暗自揣摩这老太太想干什么。不愧是头脑精明的高智商人群，立即就反客为主，借力打力，借我污蔑她的罪名，假装自己是下毒大师，反手就把那个笨跟班给镇住了！

“好，你拿过来给我。”董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接过硬盘，从身上掏出一个密封样品袋装进去，塞进贴身口袋里。

她指指桌上放着的那些管子——装着这些天从我身上抽的血液，还有擦拭的棉签，“这些东西，把盖子打开，全倒到那个桶里去。”

那跟班吓得面如土色，呆立不动。

“怎么？你不想要解药啦？”董教授厉声喝道。

“不，不，董教授，这，这些东西，不会，不会有毒吧？”那跟班颤抖着嘴唇问。

“放心，毒不死你！赶紧打开盖子，倒到桶里！”

那跟班畏畏缩缩从桌子上取下管子，挨着桶边，半蹲着把管子伸到桶里，脸转过一边，闭着眼，半天也打不开盖子。

“你快点！磨蹭什么呢？”董教授大喝一声，吓得那跟班“砰”地一声掰开盖子，里面的液体流出来，滴进桶里，一股血、金属和化学物质混合的味道瞬间飘出来。

“我死了，我死了，呜呜，”那跟班哭嚷着，手起脚落，双手如车轮，抓起桌上的管子、棉签速速扔进桶里，然后飞一般缩回墙角去。

董教授摇摇头，从桌上拿起镊子和手术刀，弯下腰在桶里仔细翻找，时不时夹出一个没能打开盖子的管子来，摁在桶沿上切开，让里面的体液全部流出来。

“那高温炉下面有一桶消毒液，你给我提过来。”她命令那跟班。

那跟班听见，眼睛一亮，立即爬到炉子下面拖出一桶消毒液，打开就要往自己身上倒，董教授一个大踏步跑过去，一把推开他：“这么浓的消毒液，你想烧死你自己啊？！”

“那怎么办？那我怎么办？”那跟班慌了，连问董教授。

“你过来，把这桶消毒液倒进那桶里，剩下的我自然会配稀一点给你消毒用。”

那跟班乖乖照做，把消毒液哗啦啦倒进桶里。董教授又命他拿铁棍搅了足足半小时，方配了一些消毒稀释液。

两人消了毒，董教授从桌子下抽出一根铁棍，那跟班吓了一跳，退出去一步。

董教授说：“你怕什么，我又不打你。你拿着这铁棍，把那仪器给我砸烂了！”

“啊？”那跟班好像没听懂，董教授又说了一遍，他才接过铁棍，照着仪器一顿猛砸下去。

好家伙，这是要毁尸灭迹啊！先是把硬盘拆了，数据带走，然后把这地下室所有可能留下数据的东西都销毁了，包括从我身上取下的遗传物质。

果然，砸完仪器，董教授挨个检查了一遍，把仪器里的芯片全部拆出来敲成了碎渣渣，线路全都扯断了。董教授又不厌其烦地弄了一大桶消毒水，监督着那跟班把地面墙壁和杂乱的摆设擦洗了三遍——现在地下室比ICU还洁净。

“嗯，”董教授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呢？这架势是马上要跑路的节奏，我看着她，心想她下一步会发出什么指令。

果然，她说：“现在，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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