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拿到钥匙

董教授说：“他让我转告你，这个东西是运输血液的常规装置，对人体无害，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我知道他说的什么。”头上带洞那家伙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仍然掐着手机，又是截图，又是发送，估计是把那边鬼佬的语音转文字发给他认识的人翻译。

过了一会儿，他从手机上抬起头来，把手机装在口袋里，用嘴指指我，指挥董教授：“你，去取货。”

董教授拉过箱子，正要打开，头上带洞那家伙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住箱子：“慢着！”

他从简易床边上把看短视频用的手机支架取下来夹到担架上，架上手机对着我，打开视频录像：“等我们出了门你再打开这箱子”，他拍拍箱子，“你取货得录下来，得我看清楚，不然我们不承认你取了！”然后朝跟班挥挥手，“走，我们出去。”

那跟班喜上眉梢，连赞叹道：“还是老大你有计谋啊！”

董教授撇撇嘴，等他们关上门，打开箱子，麻利地从箱子里拿出两只银光闪闪的金属筒。她调了调手机角度，用一根橡皮带扎住我的胳膊，我配合地把胳膊伸到摄像头视野下，董教授在我胳膊上拍了拍，让血管鼓出来，稳准狠地扎进了血管里，一股殷红的液体带着诡异的银色，从我血管里流出来。

“嗯，真好，生化程度简直是完美！”董教授忍不住赞叹起来。

“董教授，交完货，我这具实验品也完成使命了，也该灭杀了。那哥俩的毒也快发作了吧，您老人家准备在他们身上做什么实验啊？”

“臭小子闭嘴！”董教授瞟了一眼摄像头，怒道，“什么有的没的，你这么闹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临终前的挣扎呗，作为您的儿子，要死在您头里，不能给您养老送终，真是遗憾啊！不过能死在您手里，也不算太冤，谁让我的命是您给的呢？但是那两位哥们儿的命......”

董教授抽下针，飞快地关了录像，“啪”扫了我一嘴巴子：“你臭小子干嘛？就不能忍这最后几天了吗？我怎么可能杀你！我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你咋跟你爸爸一样憨......”

门开了，董教授立即闭上嘴，把金属筒放进蓝色箱子。头上带洞那家伙拿下手机，打开录像，不一会儿我那阴阴的语气飘了出来，头上带洞那家伙飞快地把音量调小了，不过那跟班脸色发白，表情不自然地连连朝我这边瞟。

“取货你也看到了，赶紧送货去吧。那边有人来接你的吧。”董教授面无表情地说。

“不用着急，开车去停机坪很快。”头上带洞那家伙垂下眼睛，厚底靴在地上跺了跺，他指着门，指挥董教授，“你出去！”

“干什么？”董教授惊讶道。

“让你出去你就出去！你，”他又一指那跟班，“去看着她，别让她出作什么妖。”

董教授和那跟班一前一后地出门了，头上带洞那家伙朝我走过来，我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过来了。

他在我跟前站住，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狠狠捏住：“你信不信我一把能掐死你，再掐死那个老婆子！”

我用眼神表示我信。

他放开我，往后跳一步，躲开我的攻击范围，虽然我的手脚都拷在担架上。

我大口喘着气，我挣扎着说：“你杀了我没用，杀了她也没用。我就要死了，无所谓，你现在杀了我都行。”

他瞪着眼，突然说：“你想不想活？”

我抬头看着他，示意他往下说。

“你要找到解毒的方子。”

“你觉得我有机会吗？”我抬抬手，手铐和担架撞出“哐啷哐啷”的声音，“自从我毒发被控制住，就没有机会了。也许前几天是有机会的，但是被你们截住了，呵呵，这就是命啊！”

“不，”他举起一只手来，食指和拇指之间捏着一把银灿灿的钥匙，我看了一眼，望向别处。

“你想怎么样？”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那老婆子的所作所为也确实非人类能比，你还是他的亲生儿子，你瞧瞧你现在还有个人样吗？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我有一个女儿，我想活！”

“你需要我帮你。”我淡淡地说。

“对，你是她的儿子，她未必真的会杀你。你只要在她身边，就能找到解毒的药。”

“我会去送货，留他在这里看着你们，”他冲外面努努嘴，我明白是在指那个跟班，“拿到钱我会给他打电话，到时候你再跑，嗯！懂？”

我点点头。

他把钥匙在我面前晃一晃，又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最好是老实一点，我会看着你，否则，哼哼......”他把钥匙塞进我的嘴里，放开我，“我会去找你的。”

我闭着嘴巴喘气，把钥匙塞进舌头下面。

“我叫狄启航。”他说，我点点头。

“我叫燕七。”我说。

钥匙，我拿到钥匙了！

他们清理了屋子，把垃圾和酒瓶扔出去，地下室气味勉强不那么让人不快了。董教授把连在我身上的管子都取掉，仪器也关掉，那两日来沉闷单调的“嗡嗡滴滴”声终于停止了。

狄启航把蓝色箱子放进一个大行李箱，临出门他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去吧，哥们儿，感谢你那纯真如儿童的头脑，同时感谢我那清高而严苛的母亲，两人完美无缝的密切合作终于让我拿到了钥匙！

我在夜里用舌头从舌下勾出来，在董教授均匀的呼吸声中，仔细舔舐上面的纹路和沟壑，品尝那美妙的金属味道。多么简单的钥匙啊，薄薄的一片，简单的云朵形把手上，连着五道深浅不一弯曲的曲线，就这，这就能把我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禁锢在担架上动弹不得。

董教授的项目应该是告一段落，她也累到了，整个夜里她一个身都没有翻，呼吸声带着她内脏腐烂的气味，我很奇怪为什么狄启航和那个跟班能忍受的了。为了不被那种死猫的味道打扰，我练习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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