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堂堂校霸装半身不遂求投喂

霍辞睫毛微颤，唇角那抹弧度几乎微不可察，却没有松开半分力道。

他就这么紧紧扣着他的“命定药引”，在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迎来了此生最安稳的一个觉。

第二天清早，苏念是被手腕处那股尖锐的酸麻感给活活弄醒的。

她的左臂像根被人丢弃的胡萝卜，彻底失去了知觉。始作俑者霍辞，那只手还跟焊死了一样，十指紧扣地嵌着她的手腕，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揉进自己的指缝里。

睡梦中的霍辞，没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疯劲，眼睫长而密，苍白的俊脸安静得像个跌落凡间的天使。

苏念小心翼翼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去掰他的手。

『睡着了还这么霸道，你是属八爪鱼的吗？缠得死紧！』

『再不松开我就咬你了啊！信不信！』

她正搁心里疯狂放狠话，那双紧闭的眼毫无预兆地掀开。

“咬哪儿？”

霍辞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偏偏那双眼清明得吓人，像早已洞悉一切。

苏念被抓了个现行，吓得一个激灵，脑子里的念头像被掐断网线的直播间，瞬间死寂。

“没、没什么！霍同学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我去叫护士！”她语无伦次，说着就要爬起来跑路。

“回来。”

霍辞只吐出两个字，抓着她手腕的手猛地往回一拽。

苏念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床沿，半边身子都撞进了他怀里。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药味的清冽薄荷香，霸道地将她包裹。

“我说了，寸步不离。”

苏念苦着脸，快哭了，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可我手麻了，而且……我想去上个厕所……”

『憋死了憋死了！再不去我就要为爱牺牲在这张病床上了！』

霍辞的视线在她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上溜了一圈，听着脑子里那要命的哀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才松了手。

“给你三分钟。”

苏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洗手间。

很快，护工推着餐车进来，恭恭敬敬地将一碗白粥放在床头柜上。

“霍少，您该用早餐了。”

霍辞眼皮都没掀一下：“医院的东西，狗都不吃。拿走。”

苏念刚出来就撞上这幕，求生欲瞬间拉满，连忙端起那碗粥：“霍同学，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得吃点清淡的补充营养。”

霍辞这才懒懒地偏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下巴矜贵地一抬。

“你喂我。”

苏念和护工双双石化。

苏念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我？”

“不然呢？”霍辞懒洋洋地靠着枕头，扯动了一下背后的伤口，不易察觉地闷哼一声，“我背上有伤，手抬不起来。”

苏念在心里已经把他祖宗十八代挂在城墙上示众了。

『你那是背上有伤，又不是手废了！堂堂校霸，在这儿装什么半身不遂！』

『行！我喂！我喂还不行吗！别扣我生活费，你现在就是我亲爹！』

在霍辞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苏念只能不情不愿地坐下，舀起一勺滚烫的白粥，脸上挤出营业假笑：“来，霍同学，张嘴，啊——”

『烫死你！烫死你个龟孙！』

『喝！怎么不呛死你！让你个活阎王使唤我！』

霍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在那勺子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薄唇轻启：“吹凉。”

苏念：“……”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勺子狠狠吹了两下，仿佛要把一天的怨气都吹进去。

霍辞听着脑子里活蹦乱跳的咒骂，心底那股因伤痛而生的烦躁竟被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喉结滚动，将那勺粥咽了下去，连带着寡淡的白粥似乎都多了几分滋味。

吃完早餐，苏念以为酷刑结束了。

“江鸣送的书呢？”霍辞又开口了。

苏念认命地从书包里翻出那本厚得能防身的英文原版小说。

“念。”

苏念傻眼：“念、念这个？”

“眼睛疼，看不了。”霍辞干脆闭上眼，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虚弱求投喂”的死样子。

苏念要疯了。

『你眼睛疼关我屁事啊！我是陪护，不是你家有声读物播放器！』

『这些鬼画符一样的单词，比我那曲折坎坷的命运还难懂！』

她没办法，只能磕磕巴巴地念起来：“Once…upon…a…time…”

女孩清甜又蹩脚的发音，混着脑海里那叽叽喳喳的抱怨，交织成一首独一无二的催眠曲。霍辞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沉溺于这种被她填满的“吵闹”了。

到了晚上，霍辞又开始作妖。

“毛巾。”

苏念任劳任怨地递过去一条热毛巾。

霍辞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帮我擦脸。”

苏念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霍同学！你背上有伤，但你的手是好的！”

“手也疼。”霍辞睁眼说瞎话，说得理直气壮。

苏念彻底没脾气了。

她抓着那条滚烫的毛巾，心里憋着一团火，对着霍辞那张帅得天理难容的脸，就是一顿“报复性”猛擦。

『擦！我让你脸皮厚！你脸皮比城墙拐角加起来还厚！』

『让你使唤我！我给你搓掉一层皮！让你毁容！』

霍辞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作威作福”，那温热粗暴的触感混着脑子里鲜活的骂声，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

擦完脸，苏念气呼呼地把毛巾一扔，转身就要去旁边的陪护床上躺尸。

“站住。”

霍辞的声音幽幽传来。

苏念有气无力地回头：“又怎么了，我的霍大少爷？”

霍辞挪了挪身体，拍了拍自己床沿空出的位置。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的命令意味，再明显不过。

苏念僵在原地。这张病床并不大，他躺下后，剩下的空间窄得可怜。

『不是吧……这也要一起？』

『男女授受不亲啊活阎王！再说了，我怕我半夜睡迷糊了，忍不住掐死你替天行道！』

霍辞听着她内心的天人交战，竟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牵扯到伤口，让他蹙了蹙眉。

他伸出手，再次抓住苏念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往床边一拽。

“吵死了。”

他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重新调整好姿势，闭上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病态的、令人心惊的满足。

“继续骂，我听着……睡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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