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拿命碰瓷？活阎王你真行！

刺眼的冷白炽灯晃得人头晕目眩。

苏念僵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上，半边身子早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霍辞毫无生气地趴在病床上，脊背缠满的厚重纱布隐隐渗出骇人的猩红。即便陷入了深度昏迷，他的右手依然像铁钳一般，死死扣着苏念的左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苏念白皙的皮肤上硬生生被勒出了一圈刺目的青紫。

“这位同学，你能不能稍微用点力挣开？你这样挡着，我们没法给霍少换药啊。”端着托盘的护士急得满头大汗。

苏念苦着脸，试探性地去掰男人骨节泛白的手指。

不仅纹丝不动，反而在她挣扎的瞬间，那只手像是有意识般，猛地收紧，掐得更狠了。

『大哥！你都昏死过去了，怎么手劲还这么大？』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你的磨牙棒啊！再掐下去我要截肢了！』

她正搁心里疯狂嚎叫，病房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

沉重的皮鞋声踏破了病房的死寂。一个穿着黑色暗纹唐装、手拄紫檀木龙头拐杖的老者满面寒霜地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四个铁塔般的黑衣保镖。

霍家真正的掌权人，霍老爷子。

他停在床边，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越过病床，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刃，直直钉在苏念身上。

“这就是那个惹祸的转学生？”老爷子沉声开口，不怒自威。

苏念头皮一麻，赶紧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站起来，试图把手往回缩：“爷爷您好……我是苏念。”

霍老爷子冷嗤一声，根本没拿正眼看她，视线转向面色惨白的孙子时，眉头拧成了死结：“没出息的东西！霍家教他杀伐果决，他倒好，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说罢，龙头拐杖重重杵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霍家不需要这种廉价的英雄救美！把这碍眼的丫头给我拉开，扔出去！”

苏念表面瑟瑟发抖，心里却瞬间乐开了花。

『拉！快拉！使劲儿拉！』

『大爷您简直是活菩萨！只要能离开这个随时发疯的活阎王，别说扔出去，您把我当铅球扔出太平洋我都给您磕头！』

两个保镖闻声上前，一左一右钳住苏念的胳膊，粗暴地去掰霍辞的手。

伴随着几根手指被强行根根掰开，苏念终于觉得手腕一松，整个人被保镖像拎小鸡仔一样往病房外拖去。

“把她处理干净，以后圣斯利顿不许这个人出现。”霍老爷子背过身，语气凉薄得像在处理一件垃圾。

然而，就在苏念被拖拽着踏出病房大门，距离病床超过三米的那一瞬间——

“滴——滴滴滴滴！！！”

病床旁原本平稳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凄厉的警报声！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原本平缓的波浪线瞬间剧烈波动。病床上的霍辞猛地痉挛起来，修长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剧烈的抽搐让沉重的医疗床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怎么回事？！”霍老爷子大惊失色，险些摔倒。

走廊外的医疗团队疯了一样冲进来。

“病人脑电波出现异常狂暴！心率正在直线断崖式下跌！”

“快注射强效镇定剂！准备除颤仪！”

粗大的针头扎进霍辞的静脉，却起不到丝毫作用。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唇角溢出白沫，监测仪上的波浪线正不可逆转地滑向那条宣告死亡的直线。

“老爷子，不行了！病人的意识在疯狂攻击他自己的神经系统，他陷入了濒死状态！”主治医生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被按在门外的苏念看傻了眼。

『这剧情走向不对吧？难道我穿的不是校园文，我是个行走的USB充电宝？』

『离了我直接拔管断电？这疯子命不是挺硬的吗！』

眼看唯一的孙子就要咽气，霍老爷子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脸终于惨白一片。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门外的苏念，声音嘶哑地咆哮：“快！把那个丫头给我带回来！立刻！”

保镖如梦初醒，赶紧把苏念连拖带拽地推回病床边，一把将她按在了刚才那张塑料椅上。

慌乱中，苏念的手背不小心贴上了霍辞冰凉的指尖。

奇迹就在这一秒发生了。

“滴——”

那刺耳的濒死警报声戛然而止。霍辞身上剧烈的痉挛瞬间平息，他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原本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平稳。

监测仪上的各项指标，宛如被按下了重启键，奇迹般地跳回了安全数值。

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主治医生举着还没来得及通电的除颤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这……这在医学上根本无法解释……”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围着苏念转了两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起死回生的妖孽。

苏念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可能……是因为我手脚冰凉，刚好给他物理降温了？”

『降个鬼的温啊！这下彻底完了！』

『这老头现在的眼神，绝对是想把我切片研究，或者直接关在地下室当他孙子的专属药引子啊！』

霍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嫌恶虽然没退，但语气却变成了不容置喙的命令：“你叫苏念是吧？从现在开始，你哪儿也不许去。”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去跟学校打招呼，给她办无限期陪护。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儿！”

苏念急了，这还怎么苟命攒钱？

“爷爷，我马上高三了，我还得考大学……”

“霍家能保你上全球最好的大学。”霍老爷子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挣扎，“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让他喘气。”

病房里的人退了个干净，只剩下机器规律的滴答声。

苏念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看着霍辞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得惊人的脸。

『这日子没法过了，豪门少奶奶没当上，先成了人形生命维持仪？』

『万一他在这儿躺个十年八年，我岂不是要在这病房里孤独终老？』

她正绝望地嘀咕着，一只微凉的手突然反握住了她。

霍辞的手指动了动，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去掐，而是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以一种绝对占有、十指紧扣的姿态，牢牢锁住了她。

……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光晕将病房染成了橘红色。

苏念实在熬不住，趴在床沿边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梦。梦里她变成了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树，而霍辞是另一棵长满藤蔓的毒树。那些黑色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她的枝干，越勒越紧，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连做梦都要缠着我，你真的是个甩不掉的瘟神……』她在梦里绝望地吐槽。

黑暗中，一道低哑、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你是我的药，就算死，你也得跟我死在同一个棺材里。”

苏念猛地打了个激灵，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

霍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没有戴氧气罩，眼底布满疲惫的红血丝，正偏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苏念大脑宕机了一秒，惊喜地凑过去：“霍同学，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辞没有回答她的嘘寒问暖，干裂的薄唇微微扯动，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你刚才在梦里，骂我是瘟神？”

空气瞬间凝固。

苏念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

『卧槽！！他怎么知道？！』

『这读心术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升级了？连我做梦的潜意识都能听见？！』

听着脑海里那熟悉的、鲜活跳跃的尖叫声，霍辞心底那股濒死时的狂躁与恐慌，终于被彻底抚平。

他其实早就醒了。

在黑暗的意识深处，是她那些叽叽喳喳的腹诽声，像一根发光的绳索，硬生生把他从地狱里拽了回来。只要听不到她的声音，他的灵魂就像是被撕裂般痛不欲生。

他贪恋这种感觉，比任何强效镇痛剂都要上瘾。

“想跑？”霍辞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淤青，眼神暗沉得可怕，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

苏念干笑两声，试图把手抽出来：“哪能啊，我这不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嘛……”

“以后，离我超过三米……”霍辞微微仰起头，凑近她的耳畔，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偏执，“我就死给你看。我说到做到。”

苏念想哭的心都有了。

『你这是碰瓷！拿自己的命碰瓷！』

『长得这么帅，怎么偏偏长了张要命的嘴！』

霍辞听着她的腹诽，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牵扯到背后的伤口，他闷哼了一声，却依然死死抓着她不放。

他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苍白的唇轻轻印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吵死了，继续骂。”他闭上眼，语气里透着病态的满足，“只要是你发出的声音，我听着……就能睡着。”

苏念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疯批模样，彻底认命了。

逃跑计划？去他大爷的逃跑计划。

现在能保住小命不被他一块儿带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行吧，看在你不要命替我挡钢板的份上……』

『不过你这手能不能稍微松开点，我真的手麻了啊活阎王！』

霍辞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却没有松开半分力道。

他紧紧扣着他的“命定药引”，在这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迎来了他这辈子最安稳的一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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