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舆论战

2023年3月，北京。

陆哲远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很耸动——“FAST引力波成果背后的真相：数据垄断与学术霸凌”。文章洋洋洒洒四千多字，核心论点只有三个：FAST内部存在数据垄断，以金曼为首的小团体控制了核心数据的访问权；引力波论文的数据未经充分同行验证，结论存在夸大嫌疑；金曼本人利用不正当手段排挤竞争者，包括“恶意举报”导致他论文被撤、FAST岗位被拒。

文章发布的时间是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转发量已经破了五万。评论区分两派——有人在骂“学术圈的腐败”，有人在质疑“这个作者自己被撤过稿还来装受害者”。几个科技类大V转了之后，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

金曼是在控制室里看到这篇文章的。秦红把链接发给她的时候，她正在调一批新脉冲星的计时数据。她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继续调参数。秦红在旁边等了半天——“你不生气？”“生气有用吗？”金曼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选的时间点很巧——再过两周FAST新一轮全球开放观测申请就要截止了。他是在赌我们没时间回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应。但不用他的节奏。”

金曼没有立刻发声明。她用了三天时间收集证据——陆哲远论文被撤稿的官方调查结论、FAST招聘的公开评审记录、论文原始数据在FAST数据中心的存档编号和访问日志、国际脉冲星计时阵列合作组对FAST数据的独立验证报告。每一条证据都有明确的时间戳和官方背书。她把这些内容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发给FAST科学委员会和国家天文台学术道德委员会备案。然后她打开了微博。

她在微博上写道：“这是你当年论文被撤稿的官方结论。这是FAST招聘的评审记录——你的简历在初筛阶段被筛掉，原因是专业方向与岗位需求不完全匹配且存在学术不端记录。这是引力波论文原始数据的访问日志和存档编号，数据在提交前经过了国际脉冲星计时阵列合作组三个独立团队的交叉验证。我从不垄断数据——FAST的所有公开数据都可以在国家天文台数据中心查询和下载。你申请不到数据，是因为你不够资格。”

“最后说一句题外话。你问我为什么要拦你进FAST？因为这座望远镜是南仁东老师花了二十二年心血建成的。它花了纳税人数十亿。它的数据要对全世界科学家开放。它容不下一个为了凑F1-score篡改观测数据的人。这不是霸凌。这是原则。”

发完之后她关了手机。

全网哗然。几个之前转发过陆哲远文章的科技大V在评论区道歉。有人把她的回应全文截图发在学术论坛上，标题叫“论如何用证据打脸”。国家天文台官微在当天下午发了一条声明——“针对近期网络上的不实言论，我院已启动调查程序。FAST数据管理严格遵循国际开放标准，不存在所谓‘数据垄断’。对恶意造谣者，我院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陆哲远没再回应。他的微博停更了。

金曼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处理脉冲星计时数据。赵铮在群里疯狂@她——“金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学术圈的灭霸？”秦红跟了一条：“附议。她那个回应我看了三遍，每一条证据都带链接和存档编号。正常人被造谣都是先喊冤，她直接甩文档，文档比论文还厚。”金曼回了一句：“我还有一组计时残差没跑完，先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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