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全球轰动

2022年1月11日。

FAST通过国家验收两周年纪念日。金曼的论文在《物理评论快报》正式在线发表。

论文标题——FAST脉冲星计时阵列对纳赫兹引力波背景的首个约束。作者：金曼（第一作者），陆晓峰（第二作者），沈世安（通讯作者），及国际脉冲星计时阵列合作组全体成员。

发表时间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金曼没有熬夜等——她在宿舍睡觉。凌晨三点零七分，手机开始连续震动。

第一条是赵铮的微信，连发了八个惊叹号。第二条是秦红发的——“金曼！首页推荐！”第三条是国际脉冲星计时阵列合作组的群邮件——Siemens群发的祝贺信，措辞热情得像喝了三杯咖啡。然后是李正华的邮件——“恭喜。这是中国脉冲星计时阵列首次对引力波背景做出世界级贡献。你是第一作者。”

然后沈世安发了一条短信。沈世安平时不发短信——他不喜欢打字，嫌慢。这条短信是他手写输入的三行字：“论文我看了正式版。数据处理没问题，结论没问题，署名没问题。从你大一那年敲门进我办公室到现在，走了八年。这八年我没看错人。沈世安。”

金曼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打字——“谢谢沈老师。”

早上六点，她起来去食堂吃早饭。陆晓峰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放着一碗稀饭和一个咸鸭蛋。看到她进来，他抬头说了句：“今天你是全世界的新闻。”

“我知道。”金曼端着豆浆在他对面坐下来。

“论文上线之后四个小时，arXiv下载量已经破了两千。PRL官网首页推荐。国际脉冲星计时阵列合作组的联合新闻稿明天发。”他把咸鸭蛋剥开，蛋白夹下来放进稀饭里，蛋黄留在壳里没动。

金曼低头喝豆浆。豆浆很烫。她吹了两口，没喝。

陆晓峰从兜里掏出一张便利贴，推过来。和之前四张一模一样——小小的便利贴上只写着一个字，字迹很小很工整，但墨水颜色不一样——今天这张是蓝色的。大概是黄色便利贴用完了，换了包装。他把便利贴放在桌上的时候，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然后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吃稀饭。

下午，国家天文台台长专程飞到了平塘。在基地的小会议室里开了个简短的新闻发布会。记者不多——几家科技媒体和中科院自己的新闻团队。台长在台上讲话的时候，金曼坐在旁边。她被点名站起来时，一个记者问：“金曼博士，你是FAST历史上最年轻的独立一作。你觉得是什么让你在这个年纪就取得了这样的成果？”

“不是我自己。”金曼说，“是FAST。没有这座望远镜，再好的算法也是空的。还有我的导师沈世安——他给了我时间，没有催我。还有陆晓峰——”她停了一下，“他是我的搭档。他对数据质量的苛刻要求，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他也是我的。”

记者愣了一下。台下的秦红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赵铮发出一声低沉的“咦——”。陆晓峰站在控制室门口，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没有喝。

发布会结束之后，金曼走出会议室。陆晓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背对着她。她走过去。

“刚才发布会上——”

“我听见了。”他转过来，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金曼注意到他把搪瓷杯换到了左手——他的右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新便利贴，字迹很小很工整，两个字——“可以。”

金曼把便利贴接过来。边角被他捏得有点皱了。

“就两个字的便利贴？”

“在陆晓峰的评价体系里，‘可以’等于‘很好’等于最高评价。”她说。

“不用解释。”

她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里。风吹过走廊，把观测室里的打印机声音带了过来，咝咝的。

晚上，金曼一个人走到大窝凼观景台。夜风很大，反射面板在星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她站在护栏边上翻开牛皮笔记本。这个本子跟了她十年了——从初三那年冬天到现在，封面磨得发亮，书脊的线补了三次。她翻到最新的一页。

“2022年1月11日。论文正式发表。PRL。第一作者。FAST历史上最年轻的独立一作。陆晓峰送的便利贴从‘贺’升级成了‘可以’——在陆晓峰的评价体系里，‘可以’意味着最高评价。”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他说我是他的。这是我第一次当众说这句话。前世我没有机会说。这一世，我当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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