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国际计划

2020年9月，北京。

国际脉冲星计时阵列合作组秋季会议在中科院国家天文台召开。来自十几个国家的四十多位科学家挤满了三楼的报告厅——美国NANOGrav的代表、欧洲EPTA的代表、澳大利亚Parkes脉冲星计时阵列的负责人Reynolds教授，以及南非MeerKAT、印度InPTA等新兴脉冲星计时阵列项目的代表。FAST代表团由沈世安带队，陆晓峰和金曼随行。

金曼走进报告厅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几秒。这些面孔她前世在论文里见过无数次——Reynolds教授的Parkes团队在2023年发表了南天球脉冲星计时阵列的首批成果；NANOGrav的主任Xavier Siemens在2024年宣布了北美脉冲星计时阵列对引力波背景的首个证据。前世她是坐在台下听他们讲的人，这一世她是以正式成员身份加入对话的人。

会议开了三天。第二天下午，金曼代表FAST团队做了一个二十分钟的报告，题目是“FAST脉冲星计时阵列的数据质量评估与噪声建模”。讲完之后，Reynolds教授——就是两年前在IAU会议上问她SMOTE过拟合问题的那位白头发老人——第一个站起来提问。

“你的噪声模型中，红噪声的功率谱指数在FAST的观测频段内是否与Parkes的结果一致？”

“在1-100纳赫兹频段内，FAST的红噪声功率谱指数平均比Parkes低0.15。主要原因是FAST的灵敏度更高，单次观测的信噪比更大，降低了计时残差的散射效应。”

Reynolds教授坐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散会后，Xavier Siemens在走廊里拦住了金曼。他四十多岁，棕色卷发，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股硅谷工程师的随意劲儿。

“你的报告很精彩。国际脉冲星计时阵列合作组的下一阶段目标是联合分析全球脉冲星数据，寻找引力波背景的第一个证据。我们需要每个参与团队提供不少于十颗毫秒脉冲星的长期计时数据。FAST能贡献多少？”

“目前已经积累了十八颗毫秒脉冲星的计时数据，时间跨度从调试期开始算起大约三年。”

Siemens的眉毛扬了一下。“三年？你们正式运行才不到一年。”

“调试期的数据质量已经达到了计时阵列的要求。”金曼说，“沈老师从一开始就要求所有观测数据按计时阵列标准保存。”

“Good.”Siemens伸出手，“欢迎加入国际脉冲星计时阵列合作组。FAST的数据将是整个项目中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你们填补了北天球在特定赤经范围内的空白。”金曼握住了他的手。

晚上回到酒店，金曼坐在床边把会议手册翻了一遍。陆晓峰敲门，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酒店大堂的咖啡机做的，美式，不加糖。

“你今天把Reynolds和Siemens都搞定了。”

“不是搞定。是数据说话。”

“一样的。”陆晓峰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国际脉冲星计时阵列合作组明年会启动第一轮全球联合分析。你来做FAST的数据准备。”

“你呢？”

“我做脉冲星计时噪声建模与引力波灵敏度评估——你继续负责FAST计时阵列的长期数据校准和红噪声建模，我们两个方向最终汇总到联合分析。”他喝了一口咖啡，“沈老师说，我们俩是目前FAST团队里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金曼双手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苦，烫，但她没皱眉。

“那接下来一年，我们有的忙了。”

陆晓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咖啡喝完，站起来。“忙才好。不忙哪来的引力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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