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归处

婚礼定在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海边的那栋小房子，在沈既明的催促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盖好了。白墙红瓦，面朝大海，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是苏晚亭亲手挑的。

“等秋天，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的。”她站在树下，笑得像个孩子。

林砚秋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海面。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子。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还有春天的气息。

“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

苏晚亭转过头，看着她，眼眶微红。

“小秋，妈妈对不起你。”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但我骗了你。”

“你是为了保护我。”

苏晚亭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长大了。比我强。”

“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

远处，沈既明和苏晚晴站在房子门口，看着她们，没有打扰。

“她们哭了好久了。”苏晚晴说。

“让她们哭吧。”沈既明笑了笑，“哭完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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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前一天，林砚秋去看了周蕙。

监狱的探视室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周蕙被带出来的时候，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剪短了，但精神还好。看到林砚秋，她笑了。

“小秋，你来了。”

“周姨。”林砚秋坐在她对面，“明天我结婚。”

“我知道。小沈告诉我了。”

“你来不了，我给你带了喜糖。”

林砚秋从包里拿出一包喜糖，递给周蕙。

周蕙接过，手在发抖。

“谢谢你。”

“周姨，你在里面还好吗？”

“还好。吃得下，睡得着。不用担心。”

“我妈妈也很好。她说，她不怪你。”

周蕙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真的这么说？”

“真的。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不管你做了什么，她都不会怪你。”

周蕙低下头，哭了出来。

“小秋，对不起……对不起……”

林砚秋握住她的手。

“周姨，你好好改造。出来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周蕙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还愿意认我？”

“你永远是我周姨。”

周蕙哭了很久。

探视时间到了，法警走过来，要把她带走。

“周姨，保重。”

“你也是。”

周蕙被带走了。

林砚秋坐在椅子上，擦掉眼泪，站起来，走出探视室。

门外，阳光很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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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海边的那栋小房子前面举行。

没有豪华的布置，没有庞大的宾客名单。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几束鲜花。苏晚亭和苏晚晴忙前忙后，小陈负责拍照，张立华帮忙搬东西。远山集团的几个高管也来了，刘总、王女士、钱立本……他们穿着正式的西装和礼服，站在海边，等着婚礼开始。

林砚秋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很简单，没有拖尾，没有头纱。头发披着，戴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心跳得很快。

“紧张吗？”苏晚亭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有一点。”

“正常的。妈妈当年也紧张。”

“你当年？你和林远山？”

苏晚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和他。”

“你爱他吗？”

“爱。很爱。”

“那他爱你吗？”

“也爱。但他更爱他的事业。”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你后悔吗？”

“不后悔。因为有了你。”

林砚秋的眼泪涌了出来。

“妈……”

“别哭了。妆会花。”

林砚秋擦掉眼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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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开始了。

没有司仪，没有音乐，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林砚秋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沈既明站在桂花树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戴眼镜。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看起来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苏晚亭牵着林砚秋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他。

“小沈，我把女儿交给你了。”苏晚亭把林砚秋的手放在沈既明手里，“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沈既明握住林砚秋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会用我的一生，对她好。”

苏晚亭退到一旁，和苏晚晴站在一起。

两个人握着手，眼眶都红了。

沈既明看着林砚秋，深吸了一口气。

“林砚秋，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董事会上。你站在台上，面对着那些比你大几十岁的人，一点都不怯场。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不简单。”

林砚秋笑了。

“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你从来没有放弃，从来没有认输。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坚强。”

“但你也有脆弱的时候。你会哭，会害怕，会怀疑自己。但正是这些脆弱，让你更真实，更可爱。”

林砚秋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哭的样子，喜欢你生气时皱眉头的样子，喜欢你认真时咬嘴唇的样子。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林砚秋，我会用我的一生，让你幸福。”

林砚秋哭着说：“你说话算数？”

“算数。”

沈既明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林砚秋也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你可以吻她了。”苏晚亭说。

沈既明低下头，吻住了林砚秋。

海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远处的海面上，夕阳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小陈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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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宾客们散了。

林砚秋和沈既明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沈既明。”

“嗯？”

“你说，天上的星星，真的是逝去的人在看着我们吗？”

“你妈妈说的？”

“对。她说的。”

“那她一定在看着你。”

林砚秋靠在他肩膀上，笑了。

“她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让我幸福。”

沈既明抱紧她。

“林砚秋。”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林砚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是。”

两个人吻在一起。

海浪拍打着礁石，星星在天上闪烁。

远处的房子里，苏晚亭和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他们。

“姐，小秋终于幸福了。”苏晚晴说。

“对。终于幸福了。”苏晚亭擦掉眼泪，“晚亭——不，晚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照顾她。”

苏晚晴握住她的手。

“她是我的女儿。我应该的。”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海边的两个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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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砚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到沈既明发来的消息：“还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

“在想什么？”

“在想你。”

林砚秋笑了。

“我不是在你旁边吗？”

“旁边不够近。”

林砚秋的脸红了。

“你这个人，结了婚就不正经了。”

“我什么时候正经过？”

林砚秋笑出了声。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做什么？”

“看日出。”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林砚秋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海浪在轻轻地拍打着沙滩。

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海边，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既明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两个人沿着海边，慢慢地走着。

走了很久，久到天都亮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既明。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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