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姐妹

苏晚亭回来的第二天，林砚秋带她去了医院。

一路上，苏晚亭没有说话。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林砚秋知道她在紧张——因为她也紧张。苏晚晴还在医院里等着。姐妹俩二十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是苏晚亭假死之前，在那棵老槐树下，她把妹妹交给了顾长风——不，不是交给，是藏。她把苏晚晴藏在那个地窖里，一藏就是十年。

“妈妈。”林砚秋握住她的手，“她会原谅你的。”

苏晚亭转过头，眼眶微红。

“我不求她原谅。我只想看看她。”

林砚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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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苏晚晴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门开了，林砚秋走进来。

“妈妈，她来了。”

苏晚晴的眼泪涌了出来。

苏晚亭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妹妹。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二十年的时光，像一条河，横在她们中间。

“姐。”苏晚晴的声音沙哑，“你老了。”

“你也老了。”苏晚亭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苏晚晴摇了摇头。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我把你关了十年。你不恨我？”

“恨过。但现在不恨了。”苏晚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因为你是我姐姐。”

苏晚亭低下头，哭了出来。

“晚晴，对不起……对不起……”

苏晚晴抱住她，两个人抱头痛哭。

林砚秋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悄悄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走廊里，沈既明靠在墙上，看到她，走过来。

“怎么样了？”

“在哭。但这是好事。”

沈既明把她拉进怀里。

“你还好吗？”

“还好。”林砚秋靠在他肩膀上，“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休息。”

“不能休息。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审判。远山集团。公益基金会。还有……”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们的事。”

沈既明愣了一下。

“我们的事？”

“对。我们的事。”林砚秋看着他，“你之前说，等一切结束了，带我去一个地方。什么时候去？”

沈既明笑了。

“你想什么时候去？”

“等审判结束。”

“好。”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的说话声。

沈既明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林砚秋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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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苏晚亭和苏晚晴已经停止了哭泣。

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手的。

“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苏晚晴问。

“陪着小秋。她需要我。”

“她不需要你。她已经长大了。”

“在我眼里，她永远是孩子。”

苏晚晴笑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晚晴，你会出庭作证吗？”苏晚亭问。

“会。我答应过小秋。”

“不怕？”

“怕。但这是我欠她的。”

苏晚亭沉默了几秒。

“我也欠她。欠她一个完整的家。”

“那就用余生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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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砚秋送苏晚亭回公寓。

“妈妈，你以后住这里，不要走了。”

“好。”

“我让周律师帮你****明。你现在是‘苏晚亭’，不是‘苏晚晴’了。”

“好。”

“还有，远山集团的公益基金会，我想让你来管。”

苏晚亭愣住了。

“我？我不行。”

“你行。你花了十年时间收集K的罪证，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怎么帮助那些受害者。”

苏晚亭沉默了几秒。

“好。我试试。”

林砚秋笑了。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好。”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

“跟你学的。”

苏晚亭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原谅我。”

林砚秋走过去，抱住她。

“妈妈，你永远是我妈妈。不管发生什么。”

苏晚亭抱紧她，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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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砚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不客气。应该的。”

“沈既明。”

“嗯？”

“等审判结束，我们去旅行吧。”

“好。去哪？”

“随便。只要和你在一起。”

沈既明发了一个笑脸。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林砚秋放下手机，抱着枕头，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和沈既明站在海边，手牵着手。

海浪拍打着沙滩，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既明。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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