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重逢

林砚秋等了三天。

三天里，她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会，照常处理文件。没有人看出她的异常——除了小陈。“林总，您最近总是发呆。”小陈端咖啡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说。

“有吗？”

“有。您以前不这样。”

林砚秋没有回答，只是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她确实在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晚晴的话——“她没有死。她想见你。”苏晚亭还活着。那个她叫了十年“妈妈”的女人，那个为了保护她而假死的女人，那个骗了她十年的女人，还活着。

她想见她吗？想。她恨她吗？也恨。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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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晚上，林砚秋回到公寓，发现门没有锁。

她心里一紧，推开门。

客厅里亮着灯，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但眼睛很亮。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林砚秋，她笑了。那个笑容，和林砚秋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温柔、慈祥、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小秋。”

林砚秋的眼泪涌了出来。

“妈妈……”

苏晚亭站起来，走向她。

“对不起。”她的声音在颤抖，“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林砚秋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应该冲过去抱住她，还是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假死？”她的声音沙哑。

“因为K。”苏晚亭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是King，K的首领。如果我活着，K的人会追杀我，也会追杀你。所以我只能‘死’，让他们以为我没有后代。”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死了十年？”

“因为我怕你接受不了。怕你恨我。”

“我不恨你。”林砚秋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只是……想你。”

苏晚亭走过来，伸出手，想抱她。

林砚秋退后了一步。

苏晚亭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秋……”

“你骗了我十年。”林砚秋的声音很冷，“你让我一个人面对K，面对顾长风，面对林文远，面对所有人。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晚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在暗处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受苦，看着你战斗。每一次你遇到危险，我都想冲出来帮你，但我不能。因为如果我出现，K的人就会发现我还活着，然后他们会杀了我们母女。”

“所以你就看着？看着我妈妈——苏晚晴——被关了十年？看着我被林明远欺负？看着我被方建国利用？”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收集了K的罪证，我安排了周蕙保护你，我把遗嘱留给了你。小秋，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林砚秋沉默了。

她知道苏晚亭说得对。如果没有她留下的证据，她不可能摧毁K。如果没有她安排的周蕙，她可能早就死了。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你需要时间。”苏晚亭说，“我可以等。”

“不用等了。”林砚秋走过去，抱住了她。

苏晚亭愣住了。

“小秋……”

“我想你了。”林砚秋哭着说，“妈妈，我想你了。”

苏晚亭抱紧她，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都黑了。

林砚秋松开手，看着苏晚亭的脸。

“你老了。”

“你也长大了。”

“你还会走吗？”

“不会了。K已经完了，周蕙自首了，没有人会追杀我了。”苏晚亭擦掉眼泪，“我可以陪在你身边了。”

“真的？”

“真的。”

林砚秋笑了。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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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既明来了。

他看到苏晚亭，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阿姨。”

苏晚亭看着他，笑了。

“小沈，谢谢你。谢谢你照顾小秋。”

“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喜欢她？”

沈既明看了林砚秋一眼。

“对。我喜欢她。”

苏晚亭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对她。如果让她受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不会的。我保证。”

林砚秋的脸红了。

“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苏晚亭笑着，“好了，我该走了。你们聊。”

“你去哪？”林砚秋拉住她。

“回酒店。明天再来。”

“你住酒店？不行。你住我这里。”

苏晚亭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苏晚亭笑了，眼眶又红了。

“好。我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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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砚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我妈妈回来了。”

“我知道。我在楼下。”

林砚秋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沈既明的车停在那里，车灯亮着。

她笑了一下，回复：“你怎么还不走？”

“怕你哭。”

“我没哭。”

“你哭了。”

“……有一点。”

“需要我上去吗？”

“不用。我妈妈在。”

“那我在楼下待一会儿。”

“好。”

林砚秋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她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苏晚亭在翻身，在叹气，在轻轻地哭。

她也哭了。

但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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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砚秋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粥的香味。

她走出卧室，看到苏晚亭在厨房里忙活。

“你还会做饭？”

“当然。你小时候的饭，都是我做的。”

林砚秋走过去，看着锅里的粥。

“你那时候做的粥，很难吃。”

“那是因为你挑食。”

“我没有。”

“你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林砚秋坐在餐桌前，苏晚亭把粥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吃吧。”

林砚秋喝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苏晚亭笑了，笑得像十年前一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砚秋看着苏晚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妈妈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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