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破局

林砚秋决定不再等了。

King在暗处，X在暗处，K的残余势力在暗处。而她，像一只被围猎的猎物，等着猎人来取她的命。她不想再做猎物了。她要变成猎人。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沈既明家。

“我要主动出击。”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King、X、苏晚亭、苏晚晴、沈既明。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着问号。

沈既明看着她，没有说话。

“X说他是K的前成员，被K追杀。那他就应该知道K的很多秘密，包括King的真实身份。”林砚秋指着X的名字，“但他不肯告诉我。为什么？因为时机未到？还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你觉得他骗你？”

“我觉得他有所隐瞒。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完全坦诚。”林砚秋抬起头，看着沈既明，“我要查X的真实身份。”

“怎么查？”

“他每次发短信，都是用虚拟号码，境外服务器。但虚拟号码也需要注册，注册就需要身份信息。你能查到吗？”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周。”

“太久了。”林砚秋站起来，“我等不了那么久。King随时可能动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引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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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她让沈既明以恒远资本的名义，放出消息：苏晚亭生前藏匿了一批K的绝密文件，除了已经交给警方的那些，还有一份更重要的名单。这份名单记录了K所有成员的海外账户，资金总额超过五百亿。这份名单，在她手里。

“你要用假消息引King出来？”沈既明皱眉，“他不会信的。”

“他会。因为这份名单是真的。”林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妈妈留下的最后一份文件。我昨天才发现的。”

沈既明愣住了。

“你昨天发现的？你怎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林砚秋看着他，“确认你值不值得信任。”

沈既明的眼神暗了一下。

“现在确认了？”

“确认了。”林砚秋把U盘递给他，“这份名单，是真的。里面有K所有成员的海外账户，包括King的。只要拿到这些账户，K就彻底完了。”

沈既明接过U盘，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用这份名单做诱饵？”

“对。放出消息，说名单在我手里。King一定会来抢。到时候，我们就能抓到他。”

“太危险了。他会杀了你。”

“不会。他要的是名单，不是我的命。只要名单在我手里，我就是安全的。”

沈既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砚秋，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以前的我没有办法。现在的我有。”她握住他的手，“因为我有你。”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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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林砚秋就收到了King的短信。

“听说你手里有一份名单。我想看看。——King”

林砚秋回复：“想看？那就见面谈。”

“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滨江公园，老槐树下。”

“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沈既明。——King”

林砚秋盯着“包括沈既明”那五个字，心跳加速。King知道她和沈既明的关系，知道沈既明是她最信任的人。他让她不要告诉沈既明，是想让她孤立无援。

她回复：“好。”

然后，她把手机给沈既明看了。

“明天下午三点，滨江公园。”沈既明的脸色很难看，“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会带录音笔和定位器。你在附近待命。”

“如果他带枪呢？”

“他不会。他要的是名单，不是我的命。”

沈既明沉默了很久。

“我陪你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林砚秋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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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砚秋到了滨江公园。

秋天的公园很安静，游客不多。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吹过，沙沙作响。她站在树下，手里拿着那个U盘，等着King。

三点整，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林砚秋的心跳加速了。

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林砚秋。”

声音很低，但她听清了。

是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林砚秋问。

那个人摘下帽子。

林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周姨？”

周蕙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你……你是King？”

“对。”周蕙的声音很平静，“我是King。”

林砚秋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蕙。从她重生第一天起，就在暗中帮助她的周蕙。她母亲的故友，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她是King。

“为什么？”林砚秋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你妈妈。”周蕙坐在树下的石头上，“苏晚亭是我的好朋友。她也是上一任King。她退出K的时候，把King的位置交给了我。她说，让我保护好你。”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接受不了。”周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愧疚，“你恨K，恨King。如果让你知道我就是King，你还会信任我吗？”

“所以你就一直骗我？用‘X’的身份，一边帮我，一边试探我？”

“对。我需要知道，你有没有能力接手。”

“接手什么？”

“K。”

林砚秋的血液凝固了。

“你说什么？”

“你妈妈——苏晚亭——她希望你成为下一任King。”周蕙站起来，“K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组织。它是一个庞大的、跨国的网络。如果没有人控制它，它就会失控。你妈妈花了十年时间，想摧毁它，但她做不到。因为K太大了，大到不可能被摧毁。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它。”

“所以你让我接手K？”

“对。你有能力、有魄力、有手段。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不做。”林砚秋的声音很冷，“我恨K。我恨你们所有人。我不会成为你们的一员。”

周蕙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对准林砚秋。

“那我只能杀了你。”

林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杀了我，名单就会曝光。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我死了，名单会自动发给一百个媒体和十个警察局。”

周蕙笑了。

“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但你赌不起。”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沈既明的声音传来：“周姨，放下枪。”

周蕙转过头，看到沈既明从树后走出来，手里也拿着一把枪。

“小沈，你也来了。”

“我说过，我会保护她。”

“你保护不了她。”周蕙的枪口对准沈既明，“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那你就试试。”

两个人对峙着，空气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砚秋看着周蕙，看着她手里的枪，看着她眼底的疯狂。

“周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没有选择。”周蕙的眼泪掉了下来，“小秋，你以为我想做King吗？我不想。但你妈妈把K交给了我，我不能让它散了。K里有几千人，几十万个家庭。如果K倒了，这些人怎么办？他们会死，他们的家人也会死。”

“所以你就继续杀人？继续洗钱？继续害更多的人？”

“我没有害人。我只是在维持秩序。”

“维持秩序？”林砚秋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你害死了我妈妈，害死了林雪，害死了那么多人。这叫维持秩序？”

周蕙沉默了。

“小秋，你不懂。”

“我懂。我什么都懂。”林砚秋走到她面前，把额头抵在枪口上，“你开枪吧。杀了我，然后继续做你的King。但你要记住，你杀的是你最好朋友的女儿。”

周蕙的手在发抖。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但你不会。”

周蕙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枪。

“你赢了。”

她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林砚秋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周姨，自首吧。”

周蕙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自首？我做了那么多坏事，自首也是死。”

“但至少，你能赎罪。”

周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好。我自首。”

沈既明走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枪。

“周姨，走吧。”

周蕙点了点头，跟着沈既明朝公园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小秋。”

“嗯？”

“你妈妈，她真的很爱你。”

林砚秋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

周蕙笑了，转过身，走了。

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砚秋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她走远，心里空落落的。

一切都结束了。

King落网了。

K也快完了。

但她没有感到快乐，只有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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