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试探

天亮了，林砚秋还是没有合眼。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X的那条短信——“你查他的手机。昨晚他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三十秒。对方是King。”她不想查。她不想怀疑沈既明。但如果这是真的，她就必须知道。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空吗？我想去你家。”

沈既明很快回复：“有。几点？”

“十点。”

“好。我等你。”

林砚秋放下手机，洗了一个冷水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像一个陌生人。“林砚秋，你要冷静。”她对自己说，“也许X在骗你。也许这是他离间你们的手段。你不能上了他的当。”但她还是决定去查。不是为了证明沈既明有罪，而是为了证明他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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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林砚秋到了沈既明家。

沈既明开门的时候，看到她，皱了皱眉。“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她走进去，“你的手机在哪？”

“书房。怎么了？”

“我想看看。”

沈既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看什么？”

“看你的通话记录。”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看。”

沈既明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手机，递给她。“看吧。”

林砚秋接过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最近的通话，是昨晚打给她的——聊了十分钟，关于警方抓人的事。再往前，是下午打给周姨的——订餐厅。再往前，是上午打给陈警官的——询问案情。没有三十秒的通话，没有打给King。

她把手机还给他。“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不该怀疑你。”

沈既明看着她，眼神复杂。“谁跟你说的？”

“X。他说你昨晚打了一个三十秒的电话，是打给King的。”

“所以你信了？”

“我没有信。但我需要确认。”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你确认了吗？”

“确认了。你没有打。”

“如果我把通话记录删了呢？”

林砚秋愣了一下。“你删了？”

“我没有。”沈既明坐在沙发上，“但你可以去运营商查。那是最真实的记录，删不掉。”

林砚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沈既明，我……”

“你不用道歉。”他打断她，“你怀疑我是对的。毕竟，X从来没有骗过你。”

“他骗过。他说King是我妈妈，结果不是。”

“但你妈妈确实是King。苏晚亭是上一任King。”

林砚秋沉默了。

“所以，X的信息，大部分是对的。”沈既明看着她，“你以后还会收到他的短信。你还会继续查我。”

“不会了。”

“你会。”沈既明站起来，走到窗边，“因为你是一个谨慎的人。谨慎不是错。”

林砚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沈既明，我不想怀疑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转过身，看着她，“我只是难过。难过你需要怀疑我。”

林砚秋的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

沈既明把她拉进怀里。“别哭了。我说了，不用道歉。”

两个人抱了很久，林砚秋才松开手。

“沈既明，我们去查运营商吧。”

“你还不信我？”

“我信你。但我想让X知道，他骗不了我。”

沈既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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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去了运营商营业厅，打印了沈既明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每一通电话，每一个号码，清清楚楚。昨晚没有三十秒的通话，没有任何可疑的号码。

林砚秋拿着那张长长的清单，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现在信了？”沈既明问。

“信了。”

“那接下来做什么？”

“给X发消息。”

林砚秋拿出手机，给X发了一条短信：“我去查了运营商的记录。他没有打给King。你骗我。”

X很快回复：“我没有骗你。他用了另一张卡。查不到的。——X”

林砚秋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另一张卡？”

“对。他有两部手机。一部给你看，一部给K用。——X”

林砚秋把短信给沈既明看。

沈既明看完，沉默了几秒。“我没有另一部手机。”

“但X说你……”

“我知道。所以X在说谎。”

林砚秋咬了咬牙。“他为什么要说谎？”

“为了让你怀疑我。让你孤立无援。让你只剩下他一个‘朋友’。”

林砚秋的血液凝固了。“你是说，X想控制我？”

“有可能。他一直用‘救你’的名义，给你提供信息。但每一次，这些信息都让你陷入更大的痛苦。”

林砚秋想起X的每一条短信——提醒她小心沈既明、提醒她方律师是K的人、提醒她苏晚亭是King……每一条都是真的，但每一条都让她痛苦。

“那他到底是谁？”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他是一个在棋盘上的人，和你一样。”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要怎么办？”

“继续走我们的路。不管他发什么，不要信，也不要完全不信。留个心眼。”

林砚秋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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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砚秋回到公寓，收到了King的短信。

“你查了沈既明的通话记录？你怀疑他？很好。保持这种怀疑。它会救你的命。——King”

林砚秋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King知道她查了沈既明的通话记录。这说明King一直在监视她——或者，沈既明真的告诉了King。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不能乱。

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她拿起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King知道我今天去查了你的通话记录。”

沈既明很快回复：“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也许他在监视我，也许……是你告诉他的。”

“你还在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说出所有可能性。”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我们应该考虑所有可能性。包括我。”

林砚秋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沈既明，我不想怀疑你。”

“我知道。但你该怀疑的时候，还是要怀疑。”

“你不生气？”

“不生气。因为你说得对。”

林砚秋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一切——沈既明的通话记录、X的短信、King的短信。

每一个人都在说谎，每一个人都在试探。

她不知道该信谁。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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