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选择

林砚秋从医院出来，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沉默。

沈既明开车送她回公寓，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停在楼下，林砚秋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

“沈既明。”

“嗯？”

“你说，我妈妈——苏晚亭——她为什么要假死？”

“为了保护你。”沈既明转过头，看着她，“K的人不会放过King的家人。如果他们还知道King有一个女儿，他们会用你来威胁她。所以她只能‘死’，让K的人以为她没有后代。”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因为她怕你接受不了。怕你恨她。”

“我不恨她。”林砚秋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K的首领。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怎么会……”

“人都是复杂的。”沈既明握住她的手，“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可能走错了路。但她后来后悔了，她想赎罪。她花了十年时间收集K的罪证，就是为了摧毁K。”

“那她为什么不亲自去做？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K的人不会让她活着退出。她只有‘死’了，才能摆脱他们的追杀。然后，把任务交给你。”

林砚秋闭上眼睛。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是她的棋子。”

“不是棋子。是希望。”沈既明说，“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林砚秋沉默了很久。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有事打电话。”

林砚秋下了车，走进楼里。

沈既明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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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回到公寓，没有开灯。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通明，车流如织，和她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妈妈是K的首领。姨妈是K的副手。她从小叫到大的“妈妈”，是一个犯罪组织的头目。她从小以为的“姨妈”，是一个被关押了十年的无辜者——不，她不是无辜者，她也是K的人。

所有的人，都在骗她。

她拿起手机，翻到苏晚亭的照片。那是她唯一留存的照片，苏晚亭年轻时的样子，笑得那么灿烂。

“妈妈，你到底是谁？”她低声说。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

手机震了，是“X”的短信。

“你知道真相了。你打算怎么办？——X”

林砚秋回复：“你早就知道？”

“是。——X”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不信。你只信你妈妈。——X”

“我现在也不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妈妈留给你的证据，可以帮你摧毁K。她在等你。——X”

林砚秋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摧毁K。

这是苏晚亭的遗愿，也是她自己的目标。不管苏晚亭过去做了什么，她留下的证据是真的，K的罪行是真的，那些被K害死的人是真的。

她不能因为这些背叛，就放弃。

她拿起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们开始收网。”

沈既明回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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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砚秋去了沈既明家。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苏晚亭留下的所有证据——几十个文件夹，一台老旧的电脑，几百个视频和音频文件。

“这些证据，足够让K的每一个人都进监狱。”沈既明说，“但我们还需要一个人证。”

“谁？”

“苏晚晴。她知道K的完整组织架构，知道每一个成员的代号和真实身份。她是最关键的证人。”

“但她也是K的人。她的话，法庭会采信吗？”

“如果有证据佐证，会。”沈既明看着她，“你愿意让她出庭吗？”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她愿意吗？”

“不知道。需要你问她。”

林砚秋站起来。

“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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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苏晚晴坐在病床上，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夜。

看到林砚秋，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秋……”

“妈妈。”林砚秋坐在床边，看着她，“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晴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出庭作证。指认K的每一个成员。”

苏晚晴愣住了。

“你……你愿意让我出庭？”

“不是愿意。是需要。”林砚秋的声音很平静，“你欠我的，欠我妈妈的，欠所有被K害死的人的。你出庭作证，是赎罪。”

苏晚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好。我出庭。”

“谢谢。”

林砚秋站起来，转身要走。

“小秋。”苏晚晴叫住她。

林砚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妈妈……她从来没有想害你。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林砚秋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也骗了我。”

“有时候，爱一个人，就是要骗她。”

林砚秋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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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沈既明在等她。

“她答应了？”

“答应了。”

“那下一步，就是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交吧。”

沈既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你还好吗？”

“不好。但死不了。”

沈既明握住她的手。

“会好的。”

林砚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我信。”

两个人走出医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砚秋深吸了一口气。

“沈既明。”

“嗯？”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去旅行吧。”

“去哪？”

“随便。只要没有K，没有秘密，没有谎言。”

“好。”

林砚秋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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