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暗战

从沈既明家出来，林砚秋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滨江公园。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Project King”的名单还在她脑子里转。沈既明的名字排在第二位，意味着K对他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他不是一颗普通的棋子，他是K的“储君”。如果有一天King死了或者退了，沈既明就是下一个King。

但他拒绝了。

她相信他。

但K会放过他吗？

林砚秋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江水缓缓流淌。秋天的风很凉，吹得她头发凌乱。她裹紧外套，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K为什么要选沈既明？因为他有能力？因为他有手段？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是K的人？

不。她不能这么想。

她说过相信他，就要相信到底。

手机震了，是沈既明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滨江公园。”

“我去找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对面沉默了几秒。

“好。但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

林砚秋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而温暖。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苏晚亭——经常带她来这里。她们在江边放风筝、喂鸽子、看日落。那时候她不知道，母亲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痛苦和恐惧。

“妈妈，你会怪我吗？”她低声说，“怪我没有早点发现方律师的真面目？怪我太相信别人？”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她。

“我会小心的。”她站起来，“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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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砚秋回到公司。

小陈迎上来，递给她一份文件：“林总，这是方律师送来的。说是法院的补充材料，需要您签字。”

林砚秋接过文件，翻开。

是一份很普通的法律文件，关于继承权的最终确认。内容没有问题，格式没有问题，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林砚秋知道，方律师送的每一份文件，都可能藏着陷阱。

“方律师人呢？”

“走了。他说下午还有事，让您签好之后拍照发给他。”

“好。”

林砚秋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仔细看了每一页，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她还是不放心，用手机拍了几张关键页，发给了沈既明。

“帮我看看这份文件有没有问题。”

沈既明很快回复：“我让律师看。你先别签。”

“好。”

林砚秋把文件锁进抽屉，靠在椅背上。

她现在连签个字都要提心吊胆，这种感觉让她窒息。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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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既明打来电话。

“那份文件没问题。是标准的法律文书，没有陷阱。”

林砚秋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但有一件事。”沈既明的声音变得严肃，“我监控到方律师今天下午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很短，只有三十秒。但内容很关键。”

“他说什么？”

“他说，‘棋子已经入局，可以收网了。’对方说，‘等King的指令。’然后挂了。”

林砚秋的血液凝固了。

“棋子……是我吗？”

“大概率是。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除了你和方律师，我只见过公司的人。”

“那就说明，他的‘棋子’不只是你。还有别人。”

“谁？”

“不知道。但我会继续监控。”

挂了电话，林砚秋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棋子。

她是一个棋子。

从一开始就是。

方律师帮她打官司、帮她确认遗嘱、帮她接管公司，不是为了帮她，而是为了让她成为K的棋子。她走的每一步，都在K的棋盘上。

那沈既明呢？他也是棋子吗？还是……下棋的人？

不。

她不能怀疑他。

她说过相信他，就要相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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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砚秋刚到公司，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的快递。

盒子不大，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只写了她的名字，没有寄件人。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城北工业区18号，3楼，311房间。你想知道的真相，都在那里。——X”

林砚秋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加速。

城北工业区18号。就是之前顾长风绑架沈既明的那个地方。311房间。她去过的那个厂房只有两层，哪来的三楼？

但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3楼，311房间。

也许那里有一个她没发现的地下室？或者暗层？

她拿起手机，给沈既明打了电话。

“我收到一个快递。一把钥匙，一张纸条。让我去城北工业区18号的311房间。”

“别去。”沈既明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可能是陷阱。”

“但纸条上说，那里有真相。”

“什么真相？”

“不知道。可能是关于K的，也可能是关于……你的。”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你要去？”

“要去。”

“我陪你去。”

“不用。你目标太大。我一个人去，不容易被发现。”

“太危险了。”

“我会小心的。”林砚秋说，“而且，我会带着录音笔和定位器。如果有问题，你立刻报警。”

沈既明沉默了很久。

“好。但你答应我，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刻撤。”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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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砚秋一个人开车去了城北工业区。

这个地方她来过一次，但那次是晚上，什么都没看清。白天看起来，比晚上更荒凉。废弃的厂房、生锈的设备、满地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腐的气味。

她把车停在门口，拿着钥匙和手机，走了进去。

厂房还是那个厂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她上次来的时候，只在一楼和二楼待过，没有上过三楼。

她找到楼梯，往上走。

楼梯是铁制的，生满了锈，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被一道铁门封住了。门上挂着一把锁，和纸条上的钥匙孔形状一样。

林砚秋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锁开了。

她推开门，继续往上走。

三楼比二楼小很多，只有一条走廊，两边是几个房间。门牌上写着数字：301、302、303……一直到311。

311在最里面。

林砚秋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桌子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脑，书架上摆满了文件夹。

林砚秋走到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没有密码。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给林砚秋”。

她点开。

里面是几十个视频文件，按日期排列。最早的，是二十年前的。

她点开第一个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

苏晚亭。

她的母亲——不，她的姨妈。

年轻时的苏晚亭，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而美丽。

“小秋。”视频里的苏晚亭笑了，笑容温暖得像阳光，“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哭，妈妈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林砚秋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K，关于方建国，关于沈既明。”

“方建国是K的人。他一直在帮K做事。你父亲——林远山——的死，和他有关。”

“沈既明……他是一个好人。但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他的母亲，也是K的人。她是上一任的‘Queen of Technology’。”

林砚秋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既明的母亲，是K的人？

“但他不一样。他恨K。因为K害死了他的母亲。是的，你没听错。K杀了他母亲，因为他母亲想退出。”

“小秋，你要小心方建国。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但你也要相信沈既明。他是唯一一个能帮你摧毁K的人。”

视频结束了。

林砚秋擦掉眼泪，点开第二个视频。

这一次，是苏晚晴。

她的亲生母亲。

苏晚晴比苏晚亭瘦很多，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但眼睛很亮。

“小秋，我是你妈妈。亲生妈妈。”她的声音沙哑，但很温柔，“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说明姐姐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我想说的是，沈既明的母亲，是我的好朋友。她不是坏人。她只是走错了路。但她用生命赎了罪。”

“你要原谅她。也要原谅沈既明。”

“还有，方建国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K的成员。拿到名单，交给警方。K就完了。”

“小秋，妈妈爱你。”

视频结束了。

林砚秋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哭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擦干眼泪。

她拿出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了。我妈妈的视频。她说，你妈妈是K的人，但她是好人。她说让我相信你。”

沈既明很快回复：“你哭了。”

“没有。”

“你哭了。”

“……有一点。”

“别哭。我马上到。”

“你不用来。我已经看完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

林砚秋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她站起来，开始翻书架上的文件夹。

每一本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记录着K的每一个成员、每一次交易、每一条罪证。

这是苏晚亭花了十年时间收集的证据。

她把这些证据藏在了这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等着有一天，她的女儿来取。

林砚秋把文件夹全部装进包里，抱起那台老旧的电脑，走出了311房间。

走廊里，阳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她走下楼梯，走出厂房。

门口，沈既明的车停在那里。

他靠在车边，看到她，快步走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林砚秋举起手里的电脑，“我找到了。我妈妈的全部证据。”

沈既明看着她，眼眶微红。

“你妈妈……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沈既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砚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沈既明。”

“嗯？”

“我们快赢了。”

“对。”

“这次，是真的。”

“对。”

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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